第53章

2026-10-23 05:18:02 作者: 大預言家

  「建虜奸細,哪裡跑。」沈煉大喝。

  蒙古將領臉色一變:「明狗?殺出去。」

  雙方在山谷中激戰。

  沈煉帶的雖然只有五十人,但都是錦衣衛精銳,悍不畏死。

  蒙古騎兵雖然人多,但地形狹窄,施展不開。

  混戰中,沈煉直撲黃雲發。幾個蒙古兵攔路,被他連斬三人,衝到黃雲發麵前。

  「黃雲發,跟我回京,可留全屍。」沈煉刀指其喉。

  黃雲發忽然笑了:「回京?詔獄的滋味,我可不想嘗。」

  他從懷中掏出一包藥粉,塞進嘴裡。沈煉想阻止,已經晚了。

  黃雲發七竅流血,倒地身亡。

  沈煉暗罵一聲,轉身繼續廝殺。

  

  但蒙古騎兵且戰且退,最終帶著部分俘虜撤走了。

  戰鬥結束,山谷里留下三十多具屍體。

  錦衣衛死了十二個,傷了十八個。

  「百戶,追不追?」手下問。

  沈煉看著遠去的煙塵,搖頭:「追不上了。

  收拾戰場,把黃雲發的屍體帶回去。

  還有…檢查一下那些蒙古兵的屍體。」

  手下在屍體上搜出了建虜的腰牌、令箭,以及…幾封密信。

  沈煉看完密信,臉色大變。

  信是建虜四貝勒皇太極寫給姜瓖的,內容是約定起事時間,承諾事成後封姜瓖為王,割大同、宣府給姜瓖做封地。

  姜瓖不僅受賄,還真要造反。

  「快。八百里加急,送信回京。」沈煉急道。

  他知道,這份密信送到陛下手中時,大同的局勢,恐怕已經不可收拾了。

  五月二十,三法司會審在刑部大堂開審。

  主審官三人: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於汴、刑部尚書喬允升、大理寺卿劉榮嗣。

  旁聽席上,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審計司副郎中孟兆祥列坐兩側。

  這是崇禎朝以來規格最高的一次會審,也是第一次由三法司與廠衛、審計司共同參與的審訊。

  堂下,范永斗戴著重枷,跪在冰冷的地面上。

  短短十餘日,這位曾經富可敵國的晉商之首,已經瘦得脫了形,眼窩深陷,只有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還提醒著人們他曾經的威勢。

  「范永斗,」曹於汴率先開口,聲音在空曠的大堂里迴蕩。

  「晉商八大家偷稅漏稅、行賄官員、走私違禁、通敵賣國,你為首犯。

  這些罪狀,你可認?」

  范永斗抬起頭,目光掃過堂上諸人,最後落在曹於汴臉上:

  「曹總憲,你我相識多年,我范某是何等人,你最清楚。

  偷稅漏稅,有;行賄官員,有。但通敵賣國…這是欲加之罪。」

  「欲加之罪?」喬允升從案卷中抽出一頁紙。

  「天啟六年十月,你派人送寧遠布防圖給建虜,可有此事?」

  「那是生意。」范永斗聲音提高。

  「建虜要買,我們賣,一手交錢一手交貨,有什麼不對?」

  「那是軍國機密。」劉榮嗣拍案,「泄露軍機,按律當誅九族。」

  范永斗冷笑:「軍國機密?朝廷的軍情,哪個不是明碼標價?

  遼東的將帥賣,京城的官員賣,我范家不過是個商人,他們敢賣,我為何不敢買?」

  這話撕開了最後一塊遮羞布。堂上一片死寂。

  曹於汴臉色鐵青:「范永斗,你不要胡言亂語。

  攀誣朝廷命官,罪加一等。」

  「攀誣?」范永斗掙扎著想要站起,被兩旁的衙役按住。

  「曹總憲,天啟五年,你巡按山西,收了我范家五千兩『程儀』,可有此事?

  天啟六年,你升任都察院左僉都御史,我又送了一萬兩『賀儀』,可有此事?」

  「你…」曹於汴氣得渾身發抖。

  「還有喬尚書,」范永斗轉向喬允升。


  「萬曆四十七年,你任山西按察使,判了我范家與王家爭礦的案子,偏袒王家,事後我送了三萬兩,你才答應重審。

  劉寺卿,你兒子劉文炳在太原強占民田,是我出面擺平的,你欠我一個人情…」

  「住口。」喬允升怒喝,「來人,掌嘴。」

  衙役上前,啪啪幾個耳光,范永鬥嘴角滲血,卻仍在笑:

  「打吧,打死了我,那些事就沒人知道了?

  我范家的帳冊上,記得清清楚楚,誰收了多少錢,辦了什麼事,一筆不差。

  魏公公的人,應該都拿到了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田爾耕。

  田爾耕面無表情:「帳冊確已起獲。范永斗所供,帳上皆有記載。」

  這句話像一盆冷水,澆在每個人頭上。

  曹於汴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冷靜下來:「范永斗,你供述罪行,可酌情減刑。若一味攀誣,只有死路一條。」

  「死?」范永斗大笑,「進了這裡,我還想活?

  曹總憲,我只是個商人,商人逐利,天經地義。

  朝廷的規矩壞了,官員貪了,邊將賣了,我不過順勢而為。

  真要論罪,該殺的人多了去了,憑什麼只殺我們商人?」

  這話問得誅心。

  堂上諸公,哪個敢說自己是清白的?哪個敢說自己沒收過晉商的孝敬?

  審訊陷入了僵局。

  就在這時,孟兆祥忽然開口:「范永斗,你說你只是順勢而為。

  那我問你,天啟七年山西大旱,你囤糧八十萬石,抬高糧價至三兩一石,致餓殍遍野。

  這也是順勢而為?」

  范永斗一怔。

  「商人逐利,確實天經地義,」孟兆祥站起身,走到堂下。

  「但取之有道。你范家百年基業,靠的是誠信經營,公平買賣。

  可這些年,你做了什麼?

  偷稅漏稅,損的是國家;行賄官員,壞的是吏治;囤積居奇,害的是百姓;通敵賣國,毀的是江山。」

  他每說一句,就逼近一步:「你說朝廷規矩壞了,官員貪了,邊將賣了,所以你才跟著壞、跟著貪、跟著賣。

  那我問你,如果人人都像你這樣,見壞就跟,見貪就學,見賣就仿,這天下會變成什麼樣子?」

  范永斗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你是商人,也是人,」孟兆祥聲音不高,卻字字清晰。

  「是人,就有良心。你午夜夢回,可曾見過那些因你囤糧而餓死的百姓?

  可曾聽過那些因你走私而戰死的將士的家屬的哭聲?」

  范永斗低下頭,肩膀開始顫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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