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6章

2026-10-23 05:19:18 作者: 大預言家

  一場生死較量,即將在這座宮殿中展開。

  而決定勝負的,不是刀劍,是人心。

  臘月二十五,子時三刻,紫禁城籠罩在詭異而緊張的寂靜中。

  白日裡福王入京的盛大場面彷佛還在眼前,此刻卻已暗流洶湧。

  干清宮西暖閣里,朱由檢沒有睡。

  他身著常服,端坐在御案前,案上攤開著一張巨大的京師布防圖。

  燭火將他年輕而堅毅的面容映照得忽明忽暗。

  「皇爺,四更天了,您該歇息了。」

  王承恩端著參湯,聲音里透著擔憂。

  「朕睡不著。」朱由檢的手指在地圖上划過,「魏忠賢那邊有訊息嗎?」

  「魏公公半個時辰前來過,說一切按計劃進行。

  福王那一百護衛已在驛館安頓,其中四十七人輪流值夜,其餘人看似休息,實則甲不離身、刃不離手。」

  「驛館周圍呢?」

  「錦衣衛暗樁六十人,東廠番子四十人,都已就位。

  只要驛館有異動,盞茶工夫就能合圍。」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仍停留在地圖上:「德勝門那邊呢?」

  「成國公已按吩咐,將守軍換成他的人。

  但…」王承恩壓低聲音。

  「據咱們的人觀察,成國公似乎還留了一手,城門內埋伏的不僅是咱們的人,還有他自家府兵三百。」

  「哦?」朱由檢挑眉,「這老狐狸,是想看風使舵啊。」

  「要不要提醒魏公公…」

  「不必。」朱由檢搖頭,「成國公這點心思,魏忠賢豈會看不透?他既然敢用成國公,就一定有後手。」

  正說著,門外傳來輕微的叩擊聲。三長兩短,是約定好的暗號。

  「進。」

  駱養性推門而入,一身黑色勁裝,面色凝重:「陛下,魚兒咬鉤了。」

  「說。」

  「一刻鐘前,御馬監少監王之心帶著十二名太監,以巡查宮禁為名,接近了玄武門。

  守將張維是王之心舊部,已被控制。

  

  現在玄武門實際上已經落入他們手中。」

  「玄武門…」朱由檢的手指在地圖上找到位置。

  玄武門是宮城北門,直通大內,「他們想從那裡接應福王?」

  「應該是。

  另外,安定門守將劉澤清半個時辰前突然增兵,將原本駐防的京營兵換成了他自己的親兵。

  有五輛裝滿稻草的大車進了瓮城,但據暗樁觀察,車內藏有兵器。」

  「好,很好。」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還有嗎?」

  「五城兵馬司指揮使唐通,今夜以『防賊』為名。

  將大部分兵馬調往城南,導致城北防務空虛。

  這明顯是為福王的人馬讓路。」

  一條條線索串聯起來,一張大網正在收緊。

  福王的計劃很清晰:控制玄武門,開啟安定門或德勝門,裡應外合,直撲皇城。

  「魏忠賢那邊準備如何?」

  「魏公公已將東廠所有精銳調入宮中,共計八百人,全部裝備新式迅雷銃。

  錦衣衛在宮內的三百力士也已待命。

  另外…」駱養性頓了頓。

  「徐大人那邊送來了二十支剛造好的連珠銃,說是試驗品,但威力驚人。」

  「徐光啟有心了。」朱由檢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夜色如墨,只有零星的燈籠在風中搖曳。

  「告訴魏忠賢,按計劃行事。

  記住,要等他們先動手,要抓現行。」

  「臣明白。」

  駱養性退下後,朱由檢重新坐回御案前。

  他沒有絲毫睡意,思緒飄得很遠。

  他想起了歷史上的崇禎,也是在這樣的夜晚,面對內憂外患,最終走向煤山。


  但他不是那個崇禎,他來自四百年後,知道這個王朝問題的癥結,也知道如果不徹底改革,無論怎樣掙扎都是徒勞。

  福王必須除,但不是簡單地殺。

  要讓他死得其所,要讓他的死為改革掃清道路。

  「王承恩。」

  「老奴在。」

  「擬旨。」

  王承恩連忙鋪開紙筆。

  「朕口述,你記:奉天承運皇帝詔曰。

  福王朱常洵,朕之叔父,本應恪守臣節,忠君報國。

  然其暗蓄死士,私造兵器,勾結內外,圖謀不軌。

  今證據確鑿,罪在不赦。著削去王爵,廢為庶人,押入宗人府待審。

  其黨羽王之心、劉澤清、唐通等,一併擒拿,嚴加審訊。欽此。」

  王承恩筆走龍蛇,寫完後又疑惑:「皇爺,這旨意…」

  「現在不發,」朱由檢淡淡道,「等天亮,等事定,再發不遲。」

  「老奴明白了。」

  就在這時,遠處隱約傳來喊殺聲。

  聲音起初很小,但很快變大,還夾雜著兵刃碰撞和火銃轟鳴。

  「來了。」朱由檢站起身,「走,去前殿。」

  「皇爺。太危險了。」

  「朕若躲在深宮,將士們如何肯用命?」朱由檢大步流星走出暖閣。

  「朕要讓他們知道,他們的皇帝,與他們同在。」

  同一時刻,玄武門前已是一片血腥。

  王之心手持利刃,身邊圍著三十多名太監,個個面露凶光。

  他們腳下躺著七八具守軍屍體,鮮血染紅了青石地面。

  「快。開啟城門。」王之心嘶吼,「放訊號。」

  一支火箭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一朵紅花。這是約定的訊號——玄武門已得手。

  幾乎在訊號升起的同時,安定門方向也傳來喊殺聲。

  劉澤清親自率五百親兵,突然發難,將城頭上尚未反應過來的京營兵砍倒一片。

  「開城門。迎福王。」劉澤清滿臉猙獰。

  「事成之後,王爺說了,封侯拜相,不在話下。」

  安定門的千斤閘被緩緩拉起,城門洞開。

  城外黑暗中,一隊騎兵如鬼魅般湧出,為首的是福王護衛統領朱燮元,身後是三百蒙古死士。

  「殺進皇城。活捉朱由檢。」朱燮元揮刀高喊。

  然而他們剛衝進瓮城,異變陡生。

  城牆上突然亮起無數火把,將瓮城照得亮如白晝。

  成國公朱純臣一身戎裝,站在城樓上,面無表情。

  「朱燮元,你中計了。」

  話音未落,瓮城四周的藏兵洞裡湧出大批明軍,手持火銃、強弓,將叛軍團團圍住。

  更可怕的是,城樓上推出了十門佛郎機炮,炮口對準了瓮城中央。

  「放箭。放銃。」朱純臣一聲令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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