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如雨下,銃聲如雷。衝進瓮城的叛軍猝不及防,瞬間倒下一片。
蒙古死士雖然悍勇,但在火器面前也無能為力。
「朱純臣。你敢背叛王爺。」朱燮元目眥欲裂。
「背叛?」朱純臣冷笑,「本公是大明的國公,忠的是大明天子,何來背叛一說?
倒是你,勾結蒙古,禍亂京師,罪該萬死。」
瓮城成了屠宰場。三百蒙古死士雖然拼死抵抗,但寡不敵眾,很快被全殲。
朱燮元身中十餘箭,被生擒活捉。
與此同時,德勝門也爆發了激戰。
唐通率一千兵馬趕到時,發現城門緊閉,城樓上站著的人讓他心頭一涼,是英國公張維賢。
「唐指揮使,深夜帶兵來此,意欲何為?」張維賢冷聲問道。
「奉…奉福王之命,接管城門防務。」唐通硬著頭皮道。
「福王?」張維賢笑了,「福王有何權力調動京師防務?
唐通,你身為朝廷命官,竟敢擅調兵馬,形同謀反。來人,拿下。」
城牆上箭如飛蝗,唐通的兵馬頓時大亂。
更致命的是,他們身後也響起了喊殺聲。
魏忠賢安排的伏兵從街巷中殺出,前後夾擊。
「中計了。撤。」唐通調轉馬頭想逃,卻被一支弩箭射中後心,栽落馬下。
皇城內,戰鬥更加慘烈。
王之心控制玄武門後,立即率眾向干清宮撲去。
按照計劃,福王應該已經從安定門入城,兩路合擊,大事可定。
但他們剛過坤寧宮,就遇上了硬釘子。
魏忠賢親自帶隊,兩百東廠番子手持迅雷銃,排成三列,堵住了去路。
「王之心,你好大的膽子。」魏忠賢陰惻惻的聲音在夜空中迴蕩。
「竟敢帶兵闖宮,謀害聖駕。」
「魏閹。你禍國殃民,今日就是你的死期。」王之心知道已無退路,揮刀前指,「殺。」
太監們吶喊著衝上來。他們都是福王多年培養的死士,個個武藝高強,悍不畏死。
「放。」魏忠賢面無表情。
第一排番子扣動扳機,五十支迅雷銃齊射,鉛彈如暴風驟雨般掃過。
沖在最前面的太監瞬間倒下一片。
迅雷銃的威力遠超普通火銃,五十步內可破重甲,更何況這些太監只穿著布衣。
一輪齊射,就有三十多人斃命。
「再放。」
第二排番子上前,又是一輪齊射。太監們的衝鋒被硬生生遏制。
王之心紅了眼,他知道不能停,一停就是死:「衝過去。他們裝彈需要時間。」
太監們再次衝鋒。這時第三排番子開火,但這次火力明顯弱了許多。
迅雷銃雖然威力大,但裝彈確實慢。
雙方距離迅速拉近。魏忠賢拔出繡春刀:「迎戰。」
東廠番子也拔刀迎上,雙方在宮道上展開慘烈的白刃戰。
刀光劍影,血肉橫飛,昔日莊嚴肅穆的皇宮成了修羅場。
魏忠賢雖然年近六旬,但身手依舊矯健,一連砍倒三個太監。
但他畢竟老了,很快被五六個太監圍住,險象環生。
魏忠賢眼中閃過一絲悲憤,刀法更加凌厲。
他知道,今夜必須贏,否則他、皇帝、乃至整個大明,都將萬劫不復。
就在這危急時刻,一陣奇異的「咔嗒」聲響起。
緊接著是密集的銃聲——比迅雷銃更急促,更連續。
圍困魏忠賢的太監如割麥子般倒下。
魏忠賢回頭,看到駱養性帶著二十名錦衣衛趕到。
他們手中拿著一種奇怪的火銃,銃身有多個銃管,可以連續發射。
「連珠銃。」魏忠賢精神一振。
這是徐光啟最新研製的武器,雖然還不成熟,但在這近距離混戰中發揮了奇效。
二十支連珠銃一輪齊射,就放倒了四十多個太監。
王之心見勢不妙,轉身想逃,卻被駱養性一銃打中大腿,撲倒在地。
「綁了。」駱養性冷聲道。
大勢已去。剩下的太監們或死或降,玄武門之變,在半個時辰內就被平定。
而此刻,驛館裡的福王還不知情。
朱常洵坐在廳中,焦急地等待著訊息。
按照計劃,此時玄武門、安定門應該都已得手,朱燮元該率兵來接應他了。
「王爺,時候不早了,您先歇息吧。」崔文升勸道。
「歇什麼歇。」朱常洵煩躁地踱步,「成敗在此一舉,本王如何睡得著?」
就在這時,驛館外突然傳來整齊的腳步聲,還有甲冑碰撞的鏗鏘聲。
朱常洵心中一喜:「來了。」
他整理衣冠,準備出門迎接。但門開處,走進來的不是朱燮元,而是魏忠賢。
魏忠賢一身血跡,但神色從容。
他身後跟著數十名東廠番子,個個手持利刃。
「福王殿下,這麼晚了還沒休息?」魏忠賢似笑非笑。
朱常洵心中一沉,強作鎮定:「魏公公深夜來訪,有何要事?」
「奉陛下口諭,請福王殿下入宮一敘。」魏忠賢做了個請的手勢,「馬車已在門外等候。」
「這麼晚了,陛下還未休息?」朱常洵拖延時間,眼睛瞟向窗外。
他的一百護衛應該就在附近,只要他一聲令下…
「陛下說了,有要事相商,關乎大明江山社稷。」魏忠賢向前一步。
「福王殿下,請吧。」
朱常洵知道事情敗露了。他緩緩起身,忽然暴起,從袖中抽出一柄短劍,直刺魏忠賢:「閹賊受死。」
魏忠賢似乎早有預料,側身躲過,同時一腳踢中朱常洵手腕。
短劍落地,朱常洵被兩個番子按住。
「王爺。」崔文升想衝上來,被一刀砍倒。
「帶走。」魏忠賢面無表情。
驛館外,福王的一百護衛已經全部被控制。
他們本想反抗,但被數百名錦衣衛團團圍住,火銃、強弩對準,只得放下武器。
朱常洵被押上馬車時,看到了讓他絕望的一幕。
遠處街道上,一隊隊明軍正在肅清殘敵,火光中,他看到了朱燮元、劉澤清、唐通等人,個個被捆得結結實實。
完了。全完了。
馬車向皇城駛去。朱常洵面如死灰,他知道等待自己的是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