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極大的授權，六人出列跪倒：「臣等領旨。」
「陳子龍。」
「臣在。」
「新政監察司擴大許可權，凡涉通敵、資敵、亂政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查。朕授你尚方劍，可先斬後奏。」
「臣領旨。」
一道道命令發出，一個戰時體制迅速建立。
朝堂上的反對聲浪，在鐵一般的證據和危急的局勢面前，徹底平息。
退朝後，朱由檢在武英殿緊急召見戰時內閣。
「當務之急是解三路之危。」朱由檢開門見山。
「諸卿有何良策？」
孫承宗雖不在京，但已送來方略：
「孫閣老建議：集中兵力，先解一路。他推薦先解潼關之危。」
「為何？」
「潼關若失，流寇入中原，可裹挾百萬饑民，屆時真成燎原之勢，再也撲不滅。」
畢自嚴解釋道，「而洛陽、宣府，城牆堅固，尚可堅守。」
「但宣府最多守三日…」
「所以要從其他處調兵。」王在晉接話。
「孫閣老已從大同調兵一萬，從薊鎮調兵八千，正在趕往宣府。
若能及時趕到，宣府可再守半月。」
「那潼關呢？」
「潼關…」王在晉苦笑，「已無兵可調。」
殿中沉默。巧婦難為無米之炊。
「陛下，」徐光啟忽然開口，「臣有一計，或可解潼關之危。」
「徐先生請講。」
「潼關之危，危在糧草、火藥不足。」徐光啟道。
「臣與孫元化近日改進火藥配方，威力增三成。
可命軍器局日夜趕製，由精銳小隊運送潼關。
同時，命陝西各地動員民夫，運糧入關。
潼關天險，只要糧草、火藥充足，再守一月不難。」
「民夫運糧…」朱由檢沉吟。
「可陝西饑荒，哪來糧草？」
「朝廷以工代賑。」徐光啟道。
「凡運糧一石至潼關者，給糧一斗為酬。
如此，既解潼關之危，又賑陝西之飢。」
好計。朱由檢眼睛一亮：「准。立即施行。」
「那洛陽…」
「洛陽交給袁崇煥。」朱由檢決斷。
「傳旨袁崇煥：朕不要求他解洛陽之圍，只要求他拖住蜀軍，至少再拖半月。
告訴他，可許他臨機專斷之權，一切以拖住敵軍為要。」
「那宣府…」
「宣府…」朱由檢看向地圖，沉思良久，「朕親自去。」
「什麼？。」眾臣大驚。
「陛下萬萬不可。」
「京師不可無主啊。」
朱由檢抬手制止：「朕意已決，宣府若失，京師危矣。
朕親臨前線，可振奮軍心。
京師有韓閣老坐鎮，有戰時內閣理事，無妨。」
「可是…」
「不必再說了。」朱由檢斬釘截鐵。
「朕三日後出發。這三日，諸卿要做好準備。
一，戰爭債券加緊發行；二，新政監察司加緊查案；三，軍需物資加緊調運。」
他看著眾人：
「諸卿，大明已到最危險的時候。
但危險之中，亦有機會。
若能渡過此劫，掃清內外之敵，則大明中興可期。諸卿，與朕共勉。」
「臣等誓死效忠陛下。」
眾人退下後，朱由檢獨坐殿中，感到一陣虛脫。
親征宣府，這是險招，但他別無選擇。
只有皇帝親臨，才能最大限度凝聚軍心，才能向天下表明死戰到底的決心。
「皇爺，魏公公求見。」王承恩輕聲道。
「宣。」
魏忠賢進來時，面色更加蒼白，但眼神銳利：「陛下，奴婢有要事稟報。」
「說。」
「奴婢查出，晉商餘孽與蜀王、蒙古的聯絡人，是一個叫范永斗的人。
此人原為晉商八大家中范家的帳房，晉商案發後潛逃，現為蜀王府幕僚。」
范永斗。朱由檢記得這個名字，歷史上的晉商八大家之首。
「他在何處？」
「據探子報，三日前出現在洛陽城外蜀軍大營。」魏忠賢頓了頓。
「但奴婢懷疑，他的真實目的不在洛陽，而在…宣府。」
「為何？」
「因為宣府有他最想要的東西。」魏忠賢低聲道。
「宣府鎮守太監杜勛，是范永斗的姻親。
而杜勛掌管著宣府武庫。
奴婢查到，宣府武庫中，有新式迅雷銃五百支，連珠銃百支，紅衣大炮二十門…」
朱由檢心中一震：「你是說，范永斗的目標是宣府武庫？」
「是。蜀軍有紅夷大炮，蒙古有精銳騎兵，若再得新式火器…」魏忠賢沒說完，但意思明白。
難怪宣府守得如此艱難。
原來內賊作祟。
「杜勛現在何處？」
「仍在宣府。滿桂總兵似乎有所察覺，已派人監視，但未敢擅動。」
「傳旨滿桂：立即拿下杜勛，控制武庫。若遇抵抗，格殺勿論。」
「是。」魏忠賢又道，「陛下，奴婢請求隨駕親征。」
「你的傷…」
「已無大礙。」魏忠賢咬牙，「奴婢熟悉宣府，熟悉邊情，或許能幫上忙。」
朱由檢看著這個忠心耿耿的老太監，心中感動：
「好。但你記住，你的任務是參謀，不是衝鋒。若有閃失，朕唯你是問。」
「奴婢明白。」
當夜，朱由檢在干清宮召見周皇后。
「陛下真要親征？」周皇后眼中含淚。
「不得不去。」朱由檢握住她的手。
「皇后，朕走之後，宮中就交給你了。
記住，無論前線傳來什麼訊息，都要穩住。
若有官員求見，一概不見，讓他們找韓閣老。」
「臣妾明白。」周皇后哽咽，「陛下一定要平安回來。」
「朕會的。」朱由檢輕撫她的臉。
「等打完這一仗，朕陪你好好過個年。」
安頓好宮中，朱由檢又去了新政學堂。
學子們聽說皇帝親征，群情激憤，紛紛要求從軍。
「你們的好意，朕心領了。」朱由檢看著這些年輕人。
「但你們現在最重要的任務是學習。等你們學成，大明的建設還要靠你們。
記住，戰場不止在前線，也在朝堂，在田間，在作坊。你們將來要做的，是讓大明富強，讓百姓安居，讓外敵不敢犯。」
「陛下。」一個年輕學子激動道，「學生願隨陛下出征，哪怕做個文書也好。」
朱由檢搖頭：「你們的戰場不在這裡。
但朕答應你們，等朕回來，會從你們中選拔人才，充實朝堂。現在，好好學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