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2章

2026-10-23 05:19:47 作者: 大預言家

  離開學堂時,已是深夜。

  朱由檢回到武英殿,開始寫遺詔親征兇險,不能不防萬一。

  寫完後,他將遺詔交給王承恩:

  「若朕有不測,按此詔行事。記住,無論如何,新政不能停,大明不能亂。」

  「皇爺…」王承恩老淚縱橫。

  「好了,去準備吧。明日,朕要檢閱京營。」

  二月二十一清晨,京營校場,三萬將士列隊肅立。朱由檢一身戎裝,騎馬檢閱。

  「將士們。」他高聲喊道。

  「建虜犯邊,流寇作亂,蜀王造反,大明已到最危險的時候。

  但朕相信,有你們在,大明不會亡。

  今日,朕將與你們同赴宣府,與蒙古決一死戰。你們怕嗎?」

  「不怕。不怕。不怕。」山呼海嘯。

  「好。」朱由檢拔劍指天,「此去,有進無退。有死無生。

  但朕向你們保證:凡戰死者,撫恤加倍,凡立功者,重賞不吝。

  凡臨陣脫逃者,斬立決,大明江山,就在你我手中,將士們,隨朕出征。」

  「萬歲。萬歲。萬歲。」

  旌旗招展,鼓角齊鳴。三萬大軍開拔,向著宣府,向著那決定大明命運的戰場所去。

  而此刻的潼關,孫傳庭站在破損的城牆上,看著城外如潮水般的流寇,握緊了刀柄。

  洛陽城頭,陳永福望著蜀軍大營,對身邊親兵說:

  「告訴將士們,再守十日,陛下必有援軍。」

  宣府城中,滿桂拆開密旨,眼中閃過厲色:「來人,去請杜公公。」

  大戰,一觸即發。

  崇禎二年二月二十五,京師的風雪已停.

  但文華殿內的寒意卻比嚴冬更甚。

  朱由檢親征宣府已四日,前線尚無訊息傳回。

  

  而朝堂之上,一場更大的風暴正在醞釀。

  殿中氣氛凝重如鐵。首輔韓爌顫巍巍地站在文臣首位,身旁的次輔李標面色蒼白。

  六部尚書、都察院御史、五軍都督府勛貴分列兩側。

  所有人的目光都時不時瞟向御階下那個空著的龍椅。

  皇帝不在,今日是太子監國,但太子年幼,實際主持朝會的是皇后周氏垂簾聽政。

  「皇后娘娘,臣有本奏。」都察院左都御史曹於汴的聲音劃破沉寂。

  他手持象牙笏板,從佇列中踏出三步,跪倒在御階前。

  珠簾後,周皇后的聲音平靜傳來:「曹總憲請講。」

  「臣今日所奏,關乎國本,關乎社稷。」

  曹於汴抬起頭,聲音陡然提高。

  「自陛下登基以來,寵信閹宦魏忠賢,推行所謂新政,致使天下洶洶,民怨沸騰。

  清丈田畝,實為奪民之產;開海通商,實為縱慾逐利;整頓軍制,實為削將之權。

  如今三路告急,潼關將破,洛陽將陷,宣府將失,此皆新政所致。

  臣懇請皇后娘娘,代太子殿下頒懿旨。

  立即罷除新政,誅殺魏忠賢,召回陛下,以安天下。」

  這番話說得字字泣血,句句誅心。

  殿中不少官員面露戚色,東林一系的官員更是神情激動。

  「曹總憲此言差矣。」戶部尚書畢自嚴立即出列反駁。

  「清丈田畝,查出隱田百萬畝,年增賦稅三十萬石;

  開海通商,市舶司三月稅收十五萬兩;

  整頓軍制,京營裁撤老弱八千,補入新兵五千,戰力倍增。何來禍國之說?」

  「畢尚書只看銀子,不看人心。」禮部右侍郎周延儒冷笑出列。

  「山西清丈,逼死士紳七人;江南開海,導致走私猖獗;京營改制,引發三次兵變。

  這些難道都是假的?」

  工科給事中王績燦緊接著奏道:

  「臣得陝西急報,因清丈田畝,胥吏趁機勒索,百姓賣兒賣女者不計其數。


  此非新政之禍,又是何故?」

  一個個「罪證」被丟擲,如雪花般紛飛。

  垂簾後的周皇后沉默著,她雖聰慧,但畢竟深居後宮,面對如此複雜的朝政之爭,一時難以決斷。

  「皇后娘娘,」韓爌終於開口,聲音蒼老而沉重。

  「老臣以為,新政確有弊端,當暫緩施行。眼下三路告急,軍心民心皆需安撫。不若…」

  「不若什麼?」一個虛弱卻冰冷的聲音忽然從殿外傳來。

  所有人轉頭,只見魏忠賢在兩個小太監攙扶下,一步步走進大殿。

  他面色蒼白如紙,額上纏著的紗布隱隱滲出血跡,但那雙眼睛卻銳利如鷹。

  「魏公公。」曹於汴驚怒,「你…你怎敢擅闖朝會。」

  「咱家為何不敢?」魏忠賢在御階前停下,冷冷掃視群臣。

  「陛下親征前,授咱家臨機專斷之權,監督新政,查處奸佞。

  今日朝會,有人妖言惑眾,咱家豈能不來?」

  他推開攙扶的小太監,從懷中取出一卷厚厚的文書:「曹總憲說新政逼死士紳,好,咱家這裡有一份名單。

  山西士紳七人,所謂『被逼死』者,實為抗拒清丈,暴力抗法,被當場格殺。

  這是他們的供狀、罪證。」

  文書展開,上面密密麻麻按滿了血手印。

  「周侍郎說走私猖獗,」魏忠賢又取出一卷。

  「咱家已查實,江南走私集團首腦三人,皆為東林門生。

  這是走私帳冊,這是他們與日本、荷蘭商人的往來信件。」

  又一記重擊。

  「王給事中說陝西百姓賣兒賣女,」魏忠賢冷笑。

  「咱家倒要問問:陝西連年大旱,朝廷撥賑災銀三十萬兩,為何到百姓手中不足十萬?

  其餘二十萬兩去了哪裡?王給事中,你侄兒王德昌在陝西任知府,家中新置田產三千畝,宅邸三處,這錢從何而來?」

  王績燦臉色大變,撲通跪倒:「魏公公血口噴人。」

  「血口噴人?」魏忠賢從袖中取出一張地契副本。

  「這是你侄兒強占民田的地契,上面有他的官印。要不要當堂對質?」

  鐵證如山。王績燦癱軟在地。

  殿中死寂。所有剛才還在慷慨陳詞的官員,此刻都低下頭,不敢與魏忠賢對視。

  「諸卿以為陛下為何要親征?」魏忠賢的聲音在大殿中迴蕩。

  「因為前線將士在流血,在拼命。而你們,在朝堂上勾心鬥角,攻訐新政。

  你們可知道,潼關守軍已斷糧三日,守將孫傳庭昨日奏報,軍中開始殺馬為食。

  你們可知道,洛陽守軍傷亡過半,百姓易子而食。

  你們可知道,宣府城牆被炸塌五處,滿桂身負重傷仍戰不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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