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番話讓幕僚無法反駁。
確實，新政觸動了許多人的利益，反對者大有人在。
「對了，」朱華奎忽然想起一事，「那個叫范永斗的，最近可有訊息？」
「有密信來，說一切按計劃進行。他還特別提醒，三月十五之後，王爺務必迅速東進，取南京以為根本。」
「本王知道。」朱華奎揮揮手，「你們都下去準備吧。記住，三月十五，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眾人退下後，朱華奎獨坐殿中，把玩著一枚玉璽。那是他私下刻制的，上面刻著「大楚皇帝之寶」。
「朱由檢，咱們就看看，到底誰更適合坐這個天下！」
然而，朱華奎不知道的是，他的一舉一動，早已在錦衣衛的監視之下。
武昌城一處不起眼的民宅內，錦衣衛百戶沈煉正在整理密報。
「大人，楚王府今日又有一批兵器運入，藏於後花園假山下。」一名暗探低聲稟報。
沈煉點頭：「繼續監視。另外，楚王與各地官員的往來信件，能截獲的儘量截獲。」
「是。不過大人，楚王三月十五就要起事，咱們是不是該採取行動了？」
沈煉搖頭：「指揮使大人有令，只需監視，不可打草驚蛇。
楚王謀反證據確鑿，等他真正起兵時再一網打盡，方能永絕後患。」
「可是大人，若真讓楚王起兵，恐怕會死很多人…」
「這是上面的命令。」沈煉面無表情，「做好你的事。」
暗探退下後，沈煉走到窗前，望著楚王府的方向，眉頭緊鎖。
作為錦衣衛，他見過太多陰謀詭計，但像楚王這樣明目張胆準備造反的，還是第一次見。
「三月十五…」他喃喃自語，「還有六天。」
六天時間，足夠發生很多事。也足夠讓很多人，走上不歸路。
就在各方勢力都在為三月十五做準備時，宣府前線卻發生了意外。
三月初十深夜，宣府城內忽然起火。
起火點是城西糧倉。雖然守軍及時發現並撲滅大火，但還是損失了三千石糧食。
更嚴重的是，起火原因查明是人為縱火。
「查！給朕徹查！」朱由檢在行宮內大發雷霆。
「糧倉重地，竟然讓人混進去縱火！守軍是幹什麼吃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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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跪地請罪：「臣失職，請陛下治罪。」
「現在不是治罪的時候。」朱由檢強壓怒火。
「火是怎麼起的？什麼人幹的？有沒有內應？這些都要查清楚！」
很快，調查有了結果。
在糧倉附近抓到一個形跡可疑的人，經審訊，他供出是受了蒙古奸細的指使。
而那個蒙古奸細，已經趁亂逃出城了。
「蒙古奸細？」朱由檢皺眉，「他是怎麼混進城的？」
守城將領戰戰兢兢：「回陛下，那人持有大同總兵王朴的令牌，說是王總兵派來聯絡的，所以…」
「王朴？」朱由檢與孫承宗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中的懷疑。
大同被圍，王朴派人聯絡宣府，這說得通。
但派來的人竟然是蒙古奸細，這就可疑了。
「那個奸細長什麼樣？可曾留下什麼線索？」
「回陛下，那人四十歲左右，面白無須，說話帶山西口音。
他逃走時，留下了一個包裹，裡面有一封信。」
信被呈上來，朱由檢拆開一看，臉色頓時變了。
信是用密語寫的，但錦衣衛有專門的解碼方法。
譯出來的內容只有一句話：「三月十五，開城門。」
「好一個王朴！」朱由檢怒極反笑。
「朕還沒去找他算帳，他倒先來算計朕了！」
孫承宗也是又驚又怒：「陛下，王朴果然投敵了！
這封信，是要那個奸細在三月十五開啟城門，放蒙古軍進來！」
「幸好及時發現。」朱由檢冷靜下來。
「不過，這也證實了朕的判斷。王朴已經投敵，大同恐怕已經丟了。」
「那趙率教將軍那邊…」
「傳令趙率教，改變計劃。」朱由檢眼中閃過寒光。
「既然王朴要開城門，那咱們就將計就計。讓他開，等蒙古軍進城後，再關門打狗！」
這個計劃極其冒險。
萬一蒙古軍進城後控制了大同，再想奪回就難了。
但若能成功，就能一舉殲滅蒙古軍主力。
孫承宗猶豫道：「陛下，此計雖妙，但風險太大。萬一有失，大同就真的丟了。」
「打仗哪有不風險的。」朱由檢道。
「況且，王朴既然已經投敵，大同實際上已經丟了。
現在要做的是，如何把丟掉的大同，變成殲滅蒙古軍的陷阱。」
他走到地圖前：「你來看。大同城池堅固，易守難攻。
若蒙古軍進城，必定放鬆警惕。
屆時趙率教從外進攻，城內義士從內響應，內外夾擊，蒙古軍必亂。」
「可是城內義士…」
「王朴投敵，但大同守軍未必都願意當漢奸。」朱由檢道。
「朕記得，大同副總兵曹文詔是個忠勇之人。可密信於他，讓他見機行事。」
孫承宗想了想，覺得此計雖險，但確實有成功的可能。
「臣這就去安排。」
孫承宗退下後，朱由檢獨坐燈下，眉頭緊鎖。
三月十五越來越近，各方勢力都在蠢蠢欲動。
宣府、大同、武昌、洛陽…到處都可能爆發大戰。
他這個皇帝，就像坐在火山口上，隨時都可能被噴發的岩漿吞噬。
「陛下，徐光啟徐大人求見。」親兵稟報。
「讓他進來。」
徐光啟進來時，面色凝重：「陛下，臣有一事稟報。」
「徐先生請講。」
「今日檢查火炮，發現有人試圖破壞。」徐光啟道。
「雖然及時發現，未造成損失，但此事非同小可。城內恐怕還有奸細。」
朱由檢心中一沉。糧倉縱火，火炮破壞，這明顯是有組織的行動。
「徐先生覺得，會是什麼人幹的？」
「臣不敢妄斷。但能接觸到火炮的，除了炮手，就只有少數將領和工匠。」
徐光啟頓了頓，「臣已將所有相關人員隔離審查，但尚未發現可疑之人。」
朱由檢沉思片刻：「徐先生，火炮是我軍守城的關鍵，絕不能有失。
從今天起，火炮陣地由你親自掌管，沒有朕的手令，任何人不得靠近。」
「臣遵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