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3章

2026-10-23 05:20:26 作者: 大預言家

  「出發。」

  兩萬大軍,踏上了南下平叛的征途。

  而在他們前方,是烽火連天的中原,是叛亂四起的江南,是大明江山最危險的時刻。

  但朱由檢知道,無論前路多麼艱難,他都必須走下去。

  因為他是皇帝,是這個國家的希望。

  夕陽下,他的身影被拉得很長。

  而在遠方,南京城頭,徐弘基正望著長江對岸的叛軍大營;

  武昌城外,袁崇煥的兩千騎兵已悄然抵達;西安城內,守軍正與流寇血戰…

  崇禎二年的春天,就在這戰火與鮮血中,緩緩流逝。

  而大明江山的命運,也在這場席捲全國的大動盪中,迎來了關鍵的轉折點。

  三月廿一,河北真定府。

  春雨如絲,潤物無聲。

  朱由檢率兩萬南征大軍駐紮於此,連綿營帳如雲朵般鋪陳在滹沱河畔。

  真定知府率一眾官吏跪迎三十里,百姓簞食壺漿,翹首以盼王師。

  行轅內,朱由檢卻無暇感受這份熱情。

  他正面對一幅巨大的南直隸地圖,眉頭緊鎖。

  

  地圖上標註著叛軍的推進路線。

  楚王朱華奎主力已過九江,前鋒抵安慶;左路偏師取道徽州,意圖包抄南京側翼。

  「陛下,南京守備徐弘基急報。」孫承宗之子孫銓呈上軍報。

  孫承宗留守宣大,其子孫銓隨駕南下,任參軍。

  朱由檢展開軍報,徐弘基那特有的剛勁字跡躍然紙上:

  「…叛軍水陸並進,號稱二十萬。臣已加固城防,招募義勇兩萬,糧草可支三月。

  然城中火炮老舊,火器不足,若叛軍不惜代價猛攻,恐難久守。懇請陛下速遣援軍…」

  「兩萬守軍,對二十萬叛軍…」

  朱由檢指尖輕叩桌案,「徐老將軍這是在委婉告急。」

  孫銓低聲道:「陛下,我軍從宣府急行軍七日,已顯疲態。若不休整數日,恐難迎戰。」

  「沒時間休整了。」朱由檢搖頭。

  「傳令,明日五更拔營,加速南下。

  另,以八百里加急傳令山東總兵劉澤清,命其率軍兩萬,即刻南下增援南京。」

  「劉澤清?」孫銓遲疑。

  「此人素有跋扈之名,恐不聽調遣…」

  「那就告訴他,」朱由檢眼中寒光一閃。

  「若南京有失,朕第一個砍他的頭。若他能解南京之圍,朕許他總督南直隸軍務。」

  這是重賞,也是威逼。孫銓記下,又道:「陛下,鄭芝龍那邊…」

  「朕親自給他寫信。」朱由檢鋪開信紙。

  「這個海盜頭子要的是利,朕就給他天大的利。

  只要他出兵攔截叛軍水師,事成之後,朕不僅許他長江出海口,還要在福建開市舶司,讓他獨家經營海外貿易。」

  這條件豐厚得讓孫銓倒吸涼氣:「陛下,如此重賞,恐遭朝臣非議…」

  「非常之時,當用非常之人,行非常之策。」朱由檢筆下不停。

  「鄭芝龍擁兵數萬,戰艦千艘,若能為我所用,抵得上十萬大軍。

  至於朝臣非議…等朕平定叛亂,自有說法。」

  信寫好後,朱由檢用火漆封好,交給錦衣衛指揮僉事李若璉:

  「你親自去福建,面見鄭芝龍。

  記住,態度要不卑不亢,既要許以重利,也要讓他明白順我者昌,逆我者亡。」

  「臣遵旨。」李若璉領命而去。

  安排完這些,已是深夜。朱由檢剛準備歇息,帳外忽然傳來喧譁聲。

  「何事?」

  親兵入帳稟報:「陛下,營外來了數百百姓,說是要見陛下。」

  「百姓?」朱由檢皺眉,「這麼晚了…讓他們派代表進來。」

  不多時,三個衣衫襤褸的老者被帶入帳中。


  為首者鬚髮皆白,一進帳就跪地痛哭:「陛下。陛下要為小民做主啊。」

  朱由檢連忙扶起:「老人家請起,有何冤情,慢慢說。」

  老者抹淚道:「小民等是真定府元氏縣人。

  上月,朝廷派來清丈田畝的官吏,說小民家的地是隱田,要補繳十年賦稅。

  小民家中只有薄田五畝,哪來的隱田?

  可那官吏不由分說,就將小民兒子抓進縣衙…

  三日後,人抬出來時,已經…已經沒氣了。」

  另外兩個老者也哭訴類似遭遇。

  一個說官吏強占其女為妾,一個說被勒索得家破人亡。

  朱由檢臉色鐵青。

  他知道新政推行中必有弊端,但沒想到會如此酷烈。

  「孫銓。」

  「臣在。」

  「立即派人去元氏縣,將涉事官吏全部抓捕,嚴加審訊。

  若情況屬實,斬立決。受害百姓,加倍撫恤。」

  「臣遵旨。」

  三位老者千恩萬謝地退下後,朱由檢獨坐帳中,心緒難平。

  新政本是為強國富民,可執行起來卻成了害民之政。

  這讓他想起王安石變法,想起張居正改革…

  多少良法美意,最終敗在執行之人手中。

  「陛下,此事恐怕不是個案。」

  隨軍的陳子龍低聲道。

  他在京中處理完緊急政務後,快馬加鞭追上了南征大軍。

  朱由檢看他一眼:「你有話直說。」

  陳子龍從懷中取出一疊文書:

  「這是臣離京前,新政監察司收到的三百餘份訴狀。

  其中七成涉及清丈田畝中的官吏貪腐、敲詐勒索。

  陛下,新政本意雖好,但地方官吏藉機漁利,已激起民怨。若不整頓,恐生變亂。」

  朱由檢接過訴狀,一份份翻看。

  越看心越沉。

  強占民田、勒索錢財、姦淫婦女、草菅人命…這些官吏的惡行,簡直罄竹難書。

  「這些混帳。」他一拳砸在桌案上。

  「朕推行新政是為救國,他們卻用來害民。這不是在幫朕,這是在掘大明的根基。」

  陳子龍跪地:「陛下息怒。此事也怪臣監察不力,請陛下治罪。」

  「不怪你。」朱由檢扶起他,「新政監察司成立不久,人手不足,能查出這些已屬不易。但現在,必須下重手整治了。」

  他沉吟片刻:「傳旨:第一,暫停各地清丈田畝,已清丈完畢的,重新核查;

  第二,成立『新政糾察司』,由你兼任主事,從京中抽調幹員,分赴各省,嚴查新政推行中的貪腐行為;

  第三,凡有借新政之名害民者,無論官職大小,一律嚴懲;

  第四,釋出《安民告示》,向百姓說明新政本意,承諾整頓吏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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