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1章

2026-10-23 05:21:00 作者: 大預言家

  朱由檢笑了:「好,朕親自帶你去。」

  一個時辰後,盧象升站在京郊新軍大營的校場上,目瞪口呆。

  一萬兩千名士兵列成方陣,火銃手、長槍手、刀盾手、炮兵各司其職,進退有序。

  三段擊演練時,火銃齊射的硝煙遮天蔽日,震耳欲聾的槍聲讓戰馬都驚了。

  「陛下...」盧象升聲音發顫,「這...這是三個月練出來的?」

  「準確說,是五個月。」朱由檢道。

  「第一鎮練了五個月,第二鎮正在練,第三鎮剛剛開始招募。」

  盧象升沉默良久,忽然跪地:「臣此前自詡練兵有方,今日方知何謂井底之蛙。

  陛下,臣求陛下允臣留在新軍,從頭學起。」

  朱由檢扶起他:「盧卿不必妄自菲薄。你的天雄軍有你的長處,新軍有新軍的打法。

  朕要做的,是取長補短,讓天下勁旅皆為我用。」

  他頓了頓,望向遠處正在操練計程車兵:

  「盧卿,你可知道,這些士兵每月軍餉多少?」

  「臣聽聞新軍待遇優厚,每月二兩?」

  「是二兩五錢。」朱由檢道。

  

  「比普通邊軍多一倍。除此之外,陣亡撫恤五十兩,傷殘終身供養,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盧象升當然知道。這意味著朝廷每年要為新軍付出天文數字的銀子。

  「陛下,這錢...」他斟酌著措辭,「從何而來?」

  「從貪官污吏家裡來,從晉商餘孽的帳上來,從海貿關稅里來。」朱由檢淡淡道。

  「朕抄了許顯純的家,抄了溫體仁的家,抄了十七個江南士紳的家。

  這些人的銀子,夠新軍練十年。」

  盧象升倒吸一口涼氣。他這才明白,眼前這位年輕皇帝,手段之狠辣,遠超他的想像。

  「盧卿,朕今日找你來,不只是看新軍。」朱由檢忽然道。

  「朕要你回大名府,招募三千鄉勇,按你的法子練。但火器、軍餉、裝備,由朝廷供給。

  練成之後,編為新軍第四鎮。」

  盧象升愣住了:「陛下這是...」

  「朕要的是百花齊放。」朱由檢道。

  「新軍有秦良玉的路子,有天雄軍的路子,將來還會有別的路子。誰練的兵能打,誰就升官。

  朕不怕你們爭,只怕你們不爭。」

  這是後世的「競爭上崗」機制,盧象升一時難以完全理解,但他聽懂了皇帝的意思。

  只要你能打,朝廷就支援。

  「臣領旨。」他重重叩首。

  盧象升走後,朱由檢獨坐帳中,望著牆上巨大的地圖。

  皇太極退兵了,但不會太久。

  按照歷史,明年或後年,清軍就會再次入塞。

  這一次,會是哪裡,喜峰口,古北口,還是從沒去過的牆子嶺、青山口?

  「陛下,」王承恩進來,「陳子龍求見,說有急報。」

  朱由檢心中一緊:「讓他進來。」

  陳子龍風塵僕僕,顯然是從城裡一路騎馬趕來。

  他臉色凝重,遞上一份密報:「陛下,江南出事了。」

  朱由檢接過,只掃一眼,眉頭便擰成疙瘩。

  密報上說,蘇州、松江一帶出現「匿名揭帖」,到處張貼。

  揭帖上寫著:皇帝被奸臣蒙蔽,新政是亡國之舉,號召天下士紳「清君側」。

  落款是「江南義民」。

  更嚴重的是,有人在暗中串聯,準備明年春闈時,糾集舉子集體罷考。

  「查到是誰幹的了嗎?」朱由檢問。

  「查到了。」陳子龍壓低聲音,「表面上是幾個失意書生,但背後...是周延儒。」

  朱由檢瞳孔微縮。

  周延儒,前內閣首輔,因貪腐被罷官,一直關在詔獄裡。

  但此人門生故吏遍天下,在江南根基極深。


  溫體仁死後,那些反對新政的人,隱隱有以他為首的跡象。

  「他不是在牢里嗎?」

  「是在牢里。」陳子龍道,「但他在外面的門生,一直在活動。

  據查,這次串聯舉子罷考,就是周延儒的弟子張溥在幕後策劃。」

  張溥...朱由檢記得這個名字。

  明末著名文人,復社領袖,門人眾多,在江南士林中聲望極高。

  「好,很好。」朱由檢冷笑,「朕還沒騰出手收拾他們,他們倒先動手了。」

  他站起身,踱了幾步:「子龍,你說,朕該怎麼辦?」

  陳子龍沉默片刻:「臣不敢妄言。」

  「說吧,朕恕你無罪。」

  陳子龍深吸一口氣:「臣以為,當斷不斷,反受其亂。

  周延儒雖在獄中,但其影響力仍在。若不根除,遲早釀成大禍。

  但...」他頓了頓,「但張溥是文人領袖,若無確鑿證據就動手,恐天下士林離心。」

  朱由檢點點頭。陳子龍說的,正是他顧慮的。

  文人,是這個時代的輿論掌控者。

  殺了周延儒,沒人會說什麼,因為他本來就是貪官。

  但若動張溥,就動了整個江南士林的神經。

  「傳朕旨意,」朱由檢緩緩道。

  「周延儒勾結外敵、陰謀叛亂,罪加一等。三日後,賜死。」

  陳子龍一驚:「陛下,證據...」

  「證據?」朱由檢看著他,「溫體仁寫給皇太極的信,周延儒寫給溫體仁的信,還不夠嗎?」

  陳子龍張了張嘴,無言以對。

  那些信,確實是鐵證。

  「至於張溥...」朱由檢頓了頓。

  「暫時不動,但新政監察司要盯緊他,若他再敢串聯舉子罷考,就別怪朕不客氣。」

  「臣領旨。」

  三日後,周延儒在詔獄中被賜死。

  訊息傳出,朝野震動。

  那些暗中串聯的人,頓時噤若寒蟬。

  十月廿五,遼東傳來急報。

  皇太極在瀋陽召開「諸貝勒大臣會議」,正式定下明年南侵方略。

  據細作密報,這次清軍將兵分三路。

  一路攻寧遠,一路攻錦州,主力繞道蒙古,從喜峰口、古北口、牆子嶺三處同時入塞。

  朱由檢看著地圖,手心滲出冷汗。

  三路同時入塞,這是要他的命。

  更糟的是,新軍只練成兩鎮,邊關堡壘只修了一半,糧草儲備遠遠不夠。

  若清軍真的大舉來犯,能不能守住,他一點把握都沒有。

  「陛下,」周遇吉道,「臣願率新軍第一鎮,駐守喜峰口。」

  「臣願率新軍第二鎮,駐守古北口。」滿桂之子滿元慶緊隨其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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