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6章

2026-10-23 05:21:09 作者: 大預言家

  「沒人說話?」朱由檢笑了,「那朕來說。」

  他站起身,走到御階前:「張溥說,新政是亡國之舉。

  朕想問,新政亡了誰,亡了那些貪官污吏?

  亡了那些兼併土地計程車紳?亡了那些偷稅漏稅的富商?」

  殿中寂靜。

  「張溥說,朕被奸臣蒙蔽。

  朕想問,誰是奸臣,徐光啟,他為大明造出了蒸汽機,造出了新式火銃,讓百姓有衣穿,讓將士少流血,他是奸臣?」

  無人應答。

  「張溥說,要恢復祖制。朕想問,祖制是什麼?

  是太祖皇帝時的清丈田畝,是成祖皇帝時的開海通商?

  是仁宗皇帝時的與民休息,張溥說的祖制,是哪一朝?」

  依然無人應答。

  朱由檢冷笑一聲:「既然沒人說話,那朕來說。」

  他一揮手,陳子龍出列,從袖中取出一份厚厚的卷宗。

  「這是新政監察司查實的證據。」陳子龍高聲道。

  「張溥等人,串聯舉子,意圖罷考,實為要挾朝廷。

  其背後,有海商許氏、王氏資助,有京官暗中呼應。證據確鑿,無可抵賴。」

  殿中一片譁然。

  朱由檢看著眾人:「朕現在宣布三件事。」

  「第一,張溥等人,串聯鬧事,干擾國政,罪在不赦。著錦衣衛即刻拿辦,押送京師,交三法司會審。」

  「第二,涉事海商許氏、王氏,勾結官員,干涉朝政,抄家。家產充公,家人流放。」

  「第三,京官中,凡與張溥有牽連者,主動自首,可從輕發落;若隱瞞不報,查實後,與張溥同罪。」

  

  三件事,條條誅心。

  有官員當場癱軟在地,有官員跪地求饒,有官員瑟瑟發抖。

  朱由檢看著這一切,心中沒有半分快意。

  他不想殺人,可有時候,不得不殺。

  因為改革,從來都是一場戰爭。

  一周之後,張溥等十七名主犯,被押赴菜市口斬首。

  觀者如堵,百姓拍手稱快。

  朱由檢沒有去監斬。他站在干清宮的窗前,聽著遠處的喧囂,久久不語。

  「陛下,」周皇后輕聲道,「您不舒服?」

  朱由檢搖搖頭:「朕只是...累了。」

  周皇后握住他的手:「陛下,您已經做得很好了。」

  朱由檢苦笑:「好?殺了這麼多人,叫好?」

  「殺的是該殺之人。」周皇后道。

  「妾聽陳子龍說,那個張溥,表面上是文人領袖,背地裡卻和海商勾結。

  收受賄賂,欺壓百姓,這樣的人,不該殺嗎?」

  朱由檢望向窗外。

  夜空中,煙花綻放,照亮了整個京城。

  遠處,萬家燈火,如繁星點點。

  而在北方,皇太極正在瀋陽城中,磨刀霍霍。

  在江南,殘餘的反對勢力,還在暗中窺伺。

  在朝中,還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這個年輕的皇帝,等著看他犯錯。

  接下來,他要做的,是繼續走下去。

  走到底。

  直到這個國家,真正迎來新生。

  「皇后,」他忽然道,「過了年,朕要去做一件事。」

  「什麼事?」

  「去江南。」朱由檢道,「親自去看看那些新開的工廠,那些分到田的百姓,那些...被改變的一切。」




  朱由檢握住她的手:「能。朕說過,等天下太平了,帶你去江南看看。」

  周皇后笑了。

  窗外的煙花,照亮了她的笑臉。

  朱由檢看著這張臉,心中湧起一股暖意。

  年味尚未散盡,京城的街道上還殘留著爆竹的碎屑。


  但干清宮內,朱由檢已經無暇回味元宵夜的煙火。

  他的案頭擺著三份奏疏。

  第一份,是吏部尚書王永光的密奏。

  奏疏中列舉了十七名候補官員的名單,請皇帝御批。

  這些人大多是東林黨人,因溫體仁、周延儒案受到牽連,被罷官閒居。

  如今風聲已過,他們托關係、走門路,想重新起復。

  第二份,是戶部尚書畢自嚴的請款折。

  遼東軍餉告急,陝西剿寇需銀,新軍又要擴編,戶部庫銀已經見底。

  畢自嚴在摺子末尾寫道:「臣殫精竭慮,開源節流,然入不敷出,實難為繼。懇請陛下聖裁。」

  第三份,是陳子龍的新政監察司密報。

  密報中說,江南雖經張溥一案震懾,但暗中仍有異動。

  一些被抄家計程車紳子弟,流落江湖,與海商餘孽勾結,圖謀不軌。

  三份奏疏,三個難題。

  朱由檢揉了揉太陽穴,靠在椅背上。

  王承恩輕聲道:「陛下,該用膳了。」

  「不餓。」朱由檢搖搖頭,「王承恩,你說,朕該怎麼用人?」

  王承恩一愣:「這...奴婢不敢妄言。」

  「說吧,朕想聽聽你的想法。」

  王承恩沉默片刻,小心翼翼道:

  「奴婢聽宮裡的老人們說過,用人之道,無非『忠』『能』二字。

  又忠又能者,大用;忠而不能者,可用;能而不忠者,不可用。」

  朱由檢笑了:「那你說,朕手裡這些人,哪些是又忠又能的?」

  王承恩想了想:「徐光啟徐大人,又忠又能。

  陳子龍陳大人,又忠又能。盧象升盧大人,雖是新進,但奴婢看著,也是又忠又能的人。」

  「那其他人呢?」

  王承恩不敢說了。

  朱由檢替他回答:「比如楊嗣昌?比如王永光?比如畢自嚴?」

  王承恩低頭不語。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

  「王承恩,你說的沒錯。

  又忠又能的人,朕要用。

  但朕告訴你,這世上,又忠又能的人,太少了。」他轉過身。

  「更多的人,是有能無忠,或有忠無能;還有些人,是既無能又不忠。」

  王承恩聽著,不敢接話。

  「可朕不能只用那少數幾個人。」朱由檢道。

  「朕要治天下,要用人,就得用各種各樣的人。

  忠的要用,不忠的也要用。能的要用,不能的也要用。

  只要他們能辦事,能給朕辦事,朕就用。」

  王承恩似懂非懂:「那...那不忠的人,用著不怕嗎?」

  「怕。」朱由檢淡淡道,「但怕也要用。關鍵是,怎麼用。」

  他走回案前,拿起那份吏部的名單:

  「你看這名單上的十七個人,你知道他們都是什麼人嗎?」

  王承恩搖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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