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祖開國講起,歷數歷代弊政,論證新政的必要性和正確性。
文章引經據典,文采斐然,把反對新政的人駁得體無完膚。
朱由檢看完,贊道:「好文章。不愧是東林黨魁。」
他下旨將文章刊印,發往全國各府州縣學,讓所有生員都讀一遍。
一時間,輿論風向大變。
那些原本對新政不滿的文人,看了錢謙益的文章,也不得不承認,新政確實有道理。
錢謙益的名聲,在東林黨人中一落千丈。
很多人罵他是「叛徒」、「貳臣」。但他不在乎。他在乎的,是皇帝的信任,是自己的官位。
馬士英那邊,也幹得熱火朝天。
他在京郊紮下大營,招募兵員,日夜操練。
他用的是當年在貴州的老辦法——嚴刑峻法,棍棒底下出好兵。
士兵們被他操練得叫苦連天,但軍紀確實嚴明,戰鬥力也確實提升得快。
朱由檢去視察過一次,看著那些被操練得精疲力竭計程車兵,問馬士英:「你這樣練,不怕他們逃跑?」
馬士英道:「回陛下,逃跑者,斬。逃跑一人,斬其同伍。如此,誰敢逃?」
朱由檢點點頭,沒說什麼。
他知道馬士英的辦法殘忍,但有效。
在這個時代,練精兵,有時候就需要這樣的手段。
阮大鋮那邊,幹得更起勁。
他上任後,立刻在江南布下眼線。他以前是文人,認識很多復社的人。
現在,他用這些人,去盯另外一些人。
誰在串聯,誰在集會,誰在寫匿名揭帖,他一清二楚。
每隔三天,他就給陳子龍送一份密報。密報上,詳細記錄著江南文人的一舉一動。
陳子龍把這些密報呈給朱由檢,朱由檢看後,只說了一句話:「阮大鋮,有用。」
二月十五,遼東傳來一個意想不到的訊息。
皇太極派使者來了。
使者名叫范文程,是清廷的漢人大學士,皇太極最倚重的謀臣。他此行的目的,是議和。
朱由檢在干清宮接見了他。
范文程四十多歲,相貌儒雅,舉止從容。他行完禮,開門見山:
「大明皇帝陛下,我家大汗願與貴國議和,永結兄弟之好。
從此遼東息兵,百姓安居,豈不美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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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看著他,淡淡道:「議和?皇太極想要什麼?」
范文程道:「我家大汗不求別的,只求互市。
大明開放邊關,允許我大清的商人和百姓入關貿易。
作為交換,大清願每年向大明進貢馬匹、人參、貂皮。」
朱由檢笑了:「互市?皇太極去年剛派兵入塞,殺了朕那麼多百姓,現在說要互市?」
范文程面不改色:「去年之事,是誤會。
我家大汗已經懲治了擅自入塞的將領。只要陛下同意互市,大清保證,永不入塞。」
朱由檢盯著他,沉默良久,忽然問:「范文程,你是漢人吧?」
范文程一愣:「是。」
「你是遼東人?」
「是。」
「你的祖上,是大明的官?」
范文程臉色微變:「是。」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他面前:「那你告訴朕,你一個漢人,為什麼給建虜當官?」
范文程沉默了。
「朕替你說。」朱由檢道。
「因為你覺得大明不行了,建虜要得天下。
你想給自己留條後路,想給子孫謀個前程。對不對?」
范文程臉色蒼白,無言以對。
「朕不怪你。」朱由檢忽然道,「趨利避害,人之常情。
但朕要告訴你,大明的天,變不了。」
他轉身,走回御座:「回去告訴皇太極,議和可以,但有三個條件。」
范文程精神一振:「陛下請講。」
「第一,建虜退出遼東,退回建州故地。所有侵占的大明土地,全部歸還。」
范文程臉色一變。
「第二,建虜不得再稱汗稱帝,只能稱王。向大明稱臣納貢。」
范文程臉色鐵青。
「第三,把所有入塞劫掠的財物、人口,全部歸還,為首者,交大明處置。」
范文程深吸一口氣:「陛下,這...這條件,太苛刻了。」
「苛刻?」朱由檢冷笑,「他殺朕百姓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苛刻?
他搶朕財物的時候,怎麼不覺得苛刻?
回去告訴他,就這三個條件。
答應,就議和。不答應,朕在戰場上等他。」
范文程跪地叩首,退了出去。
出了干清宮,他回頭看了一眼那巍峨的宮殿,心中五味雜陳。
這個年輕的大明皇帝,和他想像的不一樣。
太硬了。太狠了。太難對付了。
他帶著這三個條件,返回遼東。
范文程走後,朱由檢獨坐殿中,陷入沉思。
議和,是不可能的。皇太極不可能答應這三個條件。
但皇太極為什麼突然要議和?
只有一個解釋——他有麻煩了。
什麼麻煩?朱由檢想起前段時間收到的密報。
蒙古那邊,出了亂子。林丹汗死了,他的兒子額哲年幼,蒙古各部亂成一團。
皇太極一直想徹底控制蒙古,現在正是關鍵時候。
他騰不出手來南侵,所以才想議和。
「好。」朱由檢笑了,「皇太極,你想議和,朕就給你議。
拖住你,讓你騰不出手。
等朕把新軍練好,把內部整頓好,再跟你算總帳。」
他召來陳子龍:「傳旨袁崇煥,讓他派人去蒙古,聯絡那些不服皇太極的部落。
告訴他們,只要他們肯歸順大明,朕就給他們支援。
武器、糧食、銀子,都可以給。」
陳子龍眼睛一亮:「陛下這是要...」
「分化瓦解。」朱由檢道,「皇太極想控制蒙古,朕就讓他控制不成。
蒙古那些部落,本來就不服他。只要咱們給點好處,他們就會反。」
陳子龍領旨。
另一頭,江南傳來訊息。
鄭芝龍到了福建後,按朱由檢的吩咐,去找了那些海商。
他態度強硬,說得很明白:要麼收手,要麼等死。
那些海商權衡利弊,最終選擇了收手。
他們停止了對復社餘孽的資助,老老實實交稅,安安分分做生意。
江南的局勢,暫時穩定下來。
但朱由檢知道,這只是暫時的。
那些士紳、那些文人、那些海商,他們不會甘心。他們在等,等一個機會。
而他,也要等。
等新軍練成,等國庫充盈,等民心歸附。
到那時,他就可以真正地,徹底地,把那些舊勢力連根拔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