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1章

2026-10-23 05:21:19 作者: 大預言家

  松江是棉紡織業中心,新政後建了好幾家機器織布廠。

  朱由檢想去看看,這些工廠,到底給百姓帶來了什麼。

  在松江,他看到了讓他欣慰的一幕。

  一家織布廠里,上百名女工正在忙碌。

  她們大多是附近村莊的農婦,農閒時來廠里做工,賺些零花錢。

  一個年輕女子正在操作織機,見皇帝來了,嚇得手足無措。

  朱由檢問她:「你叫什麼名字?」

  「回...回皇上,民婦叫翠姑。」

  「在這裡做工,累不累?」

  翠姑搖頭:「不累。比在家種田輕鬆多了。」

  「能賺多少錢?」

  「一個月...能賺一兩銀子。」

  朱由檢點點頭。一兩銀子,夠買兩石米,夠養活一家人了。

  他看向廠長:「這樣的工人,你們廠里有多少?」

  廠長道:「回陛下,有一百二十人。都是附近村莊的婦女。」

  

  「好。」朱由檢道,「好好待她們。

  工錢要按時發,不准剋扣。若有人欺壓她們,朕拿你是問。」

  廠長連連叩首。

  出了工廠,朱由檢對陳子龍道:「你看,這就是新政的好處。

  女人也能賺錢,也能養家。以後,她們的地位,就不一樣了。」

  陳子龍若有所思。

  朱由檢結束南巡,啟程回京。

  臨行前,他在南京最後一次召見史可法。

  「史卿,」他握著史可法的手,「朕走後,江南就交給你了。

  記住朕的話,好好活著,好好辦事。若有什麼事,隨時給朕寫信。」

  史可法跪地:「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船隊啟程,沿運河北上。

  朱由檢站在船頭,望著漸漸遠去的南京城,心中感慨萬千。

  這一趟南巡,他看到了很多。

  看到了新政帶來的變化,看到了百姓臉上的笑容,看到了商人眼中的希望。

  也看到了那些舊勢力的不甘,看到了那些反對者的怨恨。

  船隊繼續北上。

  江南的角落裡,殘餘的反對勢力還在暗中窺伺。

  第二天一早。

  朱由檢站在船頭,手中握著一份剛從京師送來的密報。

  密報上的內容,讓他眉頭緊鎖。

  盧象升在信中寫道:楊嗣昌近日頻繁出入各位閣老府邸,私下串聯,似有所圖。

  此人雖在兵部任職,卻對內閣事務指手畫腳,已引起多人不滿。

  「楊嗣昌...」朱由檢喃喃道。

  他想起盧象升對楊嗣昌的評價:才學兼備,志大才疏;

  善謀國,不善謀身;能斷大事,不能容人。

  這樣的人,用好了是利器,用不好是禍根。

  「陛下,」陳子龍從船艙中走出,「臣有要事稟報。」

  「說。」

  陳子龍遞上另一份密報:「京師傳來訊息,楊嗣昌向內閣上了一份《平寇方略》。

  主張集中兵力,先剿陝西,後御遼東。

  內閣幾位閣老對此爭議很大,有人認為這是棄遼東於不顧。」

  朱由檢接過密報,仔細看完。

  楊嗣昌的方略,核心是八個字:「全力剿寇,暫緩對遼」。

  他認為,流寇是心腹之患,建虜是肘腋之患。應先除心腹,後御肘腋。

  從戰略上講,這話有一定道理。

  流寇在腹地流竄,破壞生產,動搖國本;

  建虜在邊外,暫時無法深入。

  若先集中兵力剿滅流寇,再全力對付建虜,確實是個思路。

  但問題是,皇太極會等你嗎?

  「傳旨,」朱由檢沉聲道。


  「讓楊嗣昌寫一份詳細的摺子,把兵力部署、糧草排程、時間預估都寫清楚。朕回京後要看。」

  「是。」

  五月初十,船隊抵達京師。

  碼頭上,盧象升、滿元慶率眾迎接。

  朱由檢下船時,看到盧象升欲言又止的表情,心中瞭然。

  「回宮再說。」

  干清宮中,朱由檢剛坐下,盧象升就跪地請罪。

  「臣無能,讓楊嗣昌在京師興風作浪。」

  「起來。」朱由檢道,「不怪你。楊嗣昌是朕起復的,他有動作,朕有預料。」

  盧象升起身,遞上一份名單:

  「這是楊嗣昌近日往來的官員名單。其中有內閣學士、六部侍郎,還有幾個言官。」

  朱由檢接過名單,掃了一眼,冷笑一聲。

  名單上有幾個人,他認識。

  一個是禮部侍郎錢謙益,一個是光祿寺少卿阮大鋮。

  這兩人都是他起復的,現在卻和楊嗣昌攪在一起。

  「有意思。」朱由檢道,「朕用的人,自己先抱團了。」

  盧象升道:「陛下,楊嗣昌此人,野心不小。

  他表面上是上《平寇方略》,實際上是想藉此掌控兵權。

  若陛下准了他的方略,他必會請旨督師,屆時兵權在手,恐難制衡。」

  朱由檢點點頭。盧象升說得對。

  楊嗣昌這種人,有才,有謀,有野心。

  給他機會,他就能爬上去。爬上去之後,能不能控制得住,是另一回事。

  「朕知道了。」朱由檢道。

  「你先回去,繼續盯著。楊嗣昌那邊,朕自有辦法。」

  盧象升領旨退下。

  朱由檢獨坐殿中,陷入沉思。

  楊嗣昌的問題,不只是一個人的問題。它背後,是朝堂上新舊勢力的博弈。

  東林黨倒了,溫體仁死了,周延儒賜死了,張溥砍頭了。但朝堂上,還有無數人在盯著權力的位置。

  楊嗣昌是新人,他想上位。

  錢謙益是舊人,他想復起。

  阮大鋮是投機者,他想左右逢源。

  這三個人湊在一起,背後是什麼?

  是利益。

  楊嗣昌想要兵權,錢謙益想要文官領袖的地位,阮大鋮想要更多的權力。

  他們各有所求,所以抱團。

  「王承恩。」

  「奴婢在。」

  「傳旨,明日早朝,議事。」

  第二天早朝,楊嗣昌的《平寇方略》被正式提上議程。

  內閣首輔李標首先發言:「楊郎中此策,看似有理,實則隱患極大。

  若全力剿寇,遼東必然空虛。建虜若趁機南侵,京師危矣。」

  楊嗣昌出列反駁:「李閣老此言差矣。

  流寇在陝西,距京師不過千里。他們若東出潼關,中原震動。

  建虜在遼東,有寧錦防線阻隔,一時難以深入。兩害相權取其輕,應先剿流寇。」

  李標冷笑:「一時難以深入?楊郎中可記得去年建虜入塞之事?」

  楊嗣昌道:「去年之事,是因我軍防守不力。若加固邊關,增派兵力,建虜未必能入。」

  「兵力從何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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