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軍第一至第六鎮，共七萬二千人。分守五路，需用三萬人。剩下四萬二千人，可集中待命。」
朱由檢點點頭，看向眾人：「你們覺得如何？」
楊嗣昌臉色微變，但不敢反駁。他知道，洪承疇這一策，比他的穩妥，比他的周全。
李標道：「洪大人此策，臣以為可行。」
張鳳翼也道：「臣附議。」
朱由檢拍板：「好，就這麼辦，傳旨：喜峰口、牆子嶺、古北口，各增兵五千。
宣府、大同，各增兵一萬。新軍第一至第三鎮，分守三關。
新軍第四、第五鎮，分守宣大，新軍第六鎮，隨朕駐守京師，待機而動。」
眾將領旨。
退朝後，朱由檢單獨留下洪承疇。
「洪卿，」他開門見山，「你覺得，朕這一戰，能贏嗎？」
洪承疇沉默片刻：「陛下想聽真話還是假話？」
「真話。」
「難。」洪承疇道，「建虜十二萬，皆百戰精兵，我新軍雖練成，未經大戰。
邊軍雖久戰，戰力參差，此戰，五五之數。」
朱由檢點點頭：「五五之數，已經不錯了。朕原本以為，只有三成把握。」
他看著洪承疇，忽然問：「洪卿，朕想讓你統領新軍主力，你可願意？」
洪承疇一愣，隨即跪地：「臣願為陛下效死。」
「起來。」朱由檢扶起他，「不是讓你效死，是讓你打仗。
朕在京師坐鎮，你在前線指揮。新軍六鎮，朕給你四鎮。能打贏嗎？」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臣盡力而為。」
朱由檢拍拍他的肩膀：「朕信你。」
七月中旬，前線傳來戰報。
建虜動了。
東路阿濟格率兩萬五千人，進抵喜峰口。
西路豪格率兩萬五千人，進抵宣府。中路多鐸率兩萬人，進抵牆子嶺。
還有兩路，皇太極親率三萬人，進抵古北口；多爾袞率兩萬人，進抵大同。
五路同時發動攻勢，戰況激烈。
朱由檢在干清宮中，晝夜不停地接收戰報，調兵遣將。
第一份戰報：喜峰口激戰三日，守軍傷亡兩千，關口仍在。阿濟格退兵三十里，休整待援。
第二份戰報：牆子嶺激戰兩日，多鐸猛攻關口，守軍死戰不退，雙方僵持。
第三份戰報：古北口激戰四日，皇太極親自督戰，攻勢最猛。守軍傷亡過半，告急求援。
第四份戰報：宣府激戰兩日，豪格試探性進攻，未盡全力。
第五份戰報：大同激戰一日，多爾袞同樣試探，隨即退兵。
朱由檢看著這些戰報，眉頭緊鎖。
「洪卿，」他對身邊的洪承疇道，「你怎麼看？」
洪承疇指著地圖：「陛下請看，五路之中，皇太極攻得最猛，阿濟格、多鐸次之，豪格、多爾袞只是佯攻。
皇太極的意圖很明顯，他想在古北口開啟缺口。」
「那咱們怎麼辦？」
「等。」洪承疇道，「等皇太極攻得精疲力盡，等他以為咱們不會來援，等他露出破綻。」
朱由檢點點頭：「好，朕聽你的。」
七月底，古北口告急。
守將滿元慶連發三道求援信，說城中箭矢將盡，滾木礌石將竭，若再無援軍，關口必破。
朱由檢看完信，看向洪承疇。
洪承疇搖頭：「再等等。」
八月初二，古北口第四道求援信送到。
信中說，城牆上已有三處被炮火轟塌，守軍用沙袋堵住缺口，死戰不退。
滿元慶本人身負三處刀傷，仍在城頭督戰。
朱由檢手心出汗：「洪卿，還要等嗎？」
洪承疇沉默片刻：「等。」
八月初五，古北口第五道求援信送到。
信中說，城中能戰之兵已不足三千，缺口已達五處，隨時可能破關。
滿元慶在信中寫道：「臣死不足惜，但關口若破，京師危矣，請陛下速發援軍。」
朱由檢看完信，臉色鐵青。
他看向洪承疇：「洪卿，不能再等了。」
洪承疇深吸一口氣：「陛下說得是。不能再等了。」
他走到地圖前，指著古北口：「皇太極攻了半個月，死傷至少五千，早已疲憊。
他現在以為咱們不會來援，正是出擊的好時機。
臣請率新軍第六鎮，增援古北口。」
朱由檢道：「朕和你一起去。」
洪承疇大驚：「陛下，萬萬不可。古北口危險，陛下若有個閃失...」
「朕不去，士氣不振。」朱由檢打斷他。
「朕在古北口打過一仗，皇太極知道朕的厲害。朕去了，他才會怕。」
洪承疇還想再勸，朱由檢擺擺手：「不必說了。
傳旨：新軍第六鎮，即刻出發，增援古北口。朕親征。」
八月初六，朱由檢率新軍第六鎮一萬兩千人，從京師出發，晝夜兼程，奔赴古北口。
沿途，不斷有敗兵逃回。
他們說，古北口快守不住了，滿將軍已經準備巷戰。
朱由檢聽了，心中焦急，下令全軍加速。
八月初八，大軍抵達古北口外三十里。
斥候來報：皇太極正在猛攻關口，守軍已退入內城，關口失守只在旦夕。
朱由檢看向洪承疇。
洪承疇指著地圖：「陛下，古北口外有一處山谷，名叫黑松谷。
谷深林密，可伏兵，若臣率軍埋伏谷中，待建虜破關後追擊時，突然殺出，可獲全勝。」
「那關口呢？」
「關口...」洪承疇沉默片刻，「關口恐怕守不住了，但若能全殲建虜追兵，關口可復。」
朱由檢咬咬牙：「好，就按你說的辦，但滿元慶那邊...」
「臣派人潛入城中，告訴滿將軍，讓他再堅持一日，一日之後，援軍必到。」
八月初九，古北口破。
皇太極率軍入關，滿元慶率殘部退入內城，繼續抵抗。
皇太極留下一部圍城，親率主力追擊。
追出三十里，進入黑松谷。
谷中寂靜，只有風聲。
皇太極勒住戰馬，環顧四周，忽然臉色大變。
「中計了。撤軍。」
但已經晚了。
谷口兩側，火銃齊鳴，硝煙瀰漫。建虜騎兵人仰馬翻，陣腳大亂。
洪承疇率新軍從兩側殺出，火銃手列陣齊射，長槍手從側翼包抄。
皇太極在親兵護衛下拼死突圍，邊戰邊退。
激戰兩個時辰，建虜死傷五千，倉皇北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