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太極本人身中一箭,被親兵搶走。
朱由檢策馬登上高坡,看著遍地的建虜屍體,長舒一口氣。
「洪卿,」他對身邊的洪承疇道,「此戰,你立了大功。」
洪承疇跪地:「臣不敢居功。是陛下決斷英明,將士用命。」
朱由檢扶起他:「回關里,救滿元慶。」
八月初十,朱由檢率軍入古北口。
滿元慶率殘部出迎。他渾身是血,臉色蒼白,見到皇帝,跪地不起。
「臣...臣有罪,關口失守...」
朱由檢扶起他:「滿將軍無罪,你守了半個月,拖住了皇太極主力,為援軍爭取了時間。
此戰,你是首功。」
滿元慶眼眶通紅,說不出話。
朱由檢拍拍他的肩膀:「好好養傷。傷好了,朕還要用你。」
古北大捷的訊息傳開,朝野振奮。
但朱由檢知道,這只是開始。
其他四路建虜還沒退,皇太極雖敗,但未傷元氣。
他退回關外後,必會重整旗鼓,捲土重來。
八月中旬,戰局果然發生變化。
皇太極撤軍後,阿濟格、多鐸、豪格、多爾袞四路,也相繼退兵。
但退兵之前,他們做了一件事。
劫掠。
阿濟格在喜峰口外,劫掠了十幾個村莊,殺百姓三千,掠人口五千。
多鐸在牆子嶺外,同樣劫掠,殺百姓兩千,掠人口四千。
豪格在宣府外,多爾袞在大同外,同樣如此。
五路建虜,共殺百姓萬餘,掠人口兩萬。
訊息傳來,朱由檢臉色鐵青。
他在干清宮中,對眾臣道:「建虜此戰,雖敗猶勝。
他們殺朕百姓,掠朕人口,朕卻拿他們沒辦法。」
楊嗣昌道:「陛下,此仇必報。臣願率軍出關,追擊建虜。」
朱由檢搖頭:「追不上。建虜騎兵,來去如風。咱們追上了,也打不過。」
他看向洪承疇:「洪卿,你說怎麼辦?」
洪承疇道:「陛下,臣以為,當務之急,是加固邊關,修築堡壘,讓建虜無隙可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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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時,派人去蒙古,聯絡那些不服皇太極的部落,分化瓦解。
待時機成熟,再圖大舉。」
朱由檢點點頭:「就這麼辦。」
八月底,黃宗羲從江南送來密報。
密報中說,大名府清丈完畢,共清出隱田十二萬畝。
這些田,每年可為國庫增收三萬兩銀子。但清丈過程中,遇到了不小的阻力。
有地主串聯鬧事,被黃宗羲鎮壓了。
有官吏暗中包庇,被黃宗羲參劾了。
如今大名府計程車紳,提起黃宗羲,都咬牙切齒。
朱由檢看完密報,笑了。
「這個黃宗羲,」他對陳子龍道。
「真是個惹禍精。他把江南計程車紳都得罪光了。」
陳子龍道:「但他把事辦成了。」
朱由檢點點頭:「對,這才是最重要的。
傳旨,黃宗羲清丈有功,賞銀千兩,升為都察院右副都御史,繼續督理清丈事宜。」
九月初,楊嗣昌求見。
他帶來了一份新的方略——《平虜策》。
方略的核心,是八個字:「築城進逼,步步為營。」
他建議在遼東、薊鎮、宣大三條防線上,修築一百座堡壘,每座駐軍五百,火炮十門。
堡壘之間,修馳道相連,可相互支援。
建虜若來,就用火炮轟。
建虜若退,就向前推進。如此,不出五年,可收復遼東。
朱由檢看完,沉默許久。
然後他問楊嗣昌:「楊卿,這一百座堡壘,需要多少銀子?」
楊嗣昌道:「臣估算,需銀五百萬兩。」
「五百萬兩?」朱由檢看著他,「戶部現在一年稅收才多少?
四百萬兩。你一張口就要五百萬,朕從哪弄?」
楊嗣昌道:「可分期修建。先修三十座,用銀一百五十萬兩。
明年再修三十座,後年再修四十座。五年之內,可成。」
朱由檢點點頭:「這還差不多。
你回去,把詳細的預算、圖紙、時間表,都寫清楚。朕看過之後,再定。」
楊嗣昌領旨退下。
他走後,朱由檢對陳子龍道:「楊嗣昌這個方略,你覺得如何?」
陳子龍道:「方略本身不錯。但臣擔心,楊嗣昌會藉此機會,把手伸向邊關。他若掌握了邊關兵權,恐難制衡。」
朱由檢點點頭:「朕知道。所以,朕要用洪承疇。」
他頓了頓,又道:「傳旨,洪承疇為兵部右侍郎,總督遼東、薊鎮、宣大軍務。
楊嗣昌為兵部左侍郎,協理軍務,兩人互相配合,互相制衡。」
陳子龍眼睛一亮:「陛下聖明。」
九月中旬,遼東傳來一個訊息。
袁崇煥病了。
據說是積勞成疾,在巡視堡壘時,突然暈倒。
軍醫診斷,說是舊傷復發,需要靜養。
朱由檢看完奏報,沉默許久。
他對陳子龍道:「袁崇煥這個人,朕一直很信任,但他這一病,遼東怎麼辦?」
陳子龍道:「可讓洪承疇暫代。」
朱由檢搖頭:「洪承疇要總管三邊,分身乏術。」
他想了想,道:「傳旨,讓祖大壽暫代遼東軍務。袁崇煥回京養病。」
九月底,袁崇煥回到京師。
朱由檢親自去探望。袁崇煥躺在病床上,臉色蒼白,見到皇帝,掙扎著要起身。
「躺著,別動。」朱由檢按住他,「袁卿,你辛苦了。」
袁崇煥眼眶微紅:「臣無能,讓陛下操心。」
朱由檢搖搖頭:「你是朕的功臣,沒有你,遼東早丟了,你安心養病,養好了,朕還要用你。」
袁崇煥點點頭,忽然道:「陛下,臣有一言,不知當講不當講。」
「講。」
「楊嗣昌此人,野心太大。陛下用他,要小心。」袁崇煥道。
「臣在遼東,聽說過他在京師的所作所為。
他和錢謙益、馬士英、阮大鋮來往密切,結黨營私。陛下若不加約束,恐成大患。」
朱由檢沉默片刻,點點頭:「朕知道了,你安心養病,這些事,朕會處理。」
出了袁府,朱由檢對陳子龍道:「袁崇煥的話,你聽到了?」
陳子龍道:「聽到了。」
「你覺得他說得對嗎?」
陳子龍想了想:「楊嗣昌確實有野心。
但目前為止,他還沒有越軌之舉。只要陛下盯著他,他翻不了天。」
朱由檢點點頭:「那就繼續盯著,他若有異動,立刻報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