祖大壽站在城牆上,臉色鐵青。
他知道,山海關,危險了。
訊息傳到京師,朱由檢臉色慘白。
「紅衣大炮?」他對陳子龍道,「皇太極哪來的紅衣大炮?」
陳子龍道:「據查,是從澳門葡萄牙人那裡買的。
那些西洋人,只要給錢,什麼都賣。」
朱由檢咬牙:「傳旨鄭芝龍,讓他想辦法,也去買。
買不到,就搶。朕不管他用什麼辦法,必須弄幾門紅衣大炮回來。」
「是。」
六月初一,山海關告急。
祖大壽連發三道求援信,說城牆已有多處裂縫,若再無援軍,關口必破。
朱由檢看向洪承疇。
洪承疇已經去了陝西,不在京師。
現在能統領新軍的,只有滿元慶、周遇吉這些人。
「滿元慶,」他道,「你率新軍第一鎮,增援山海關。」
滿元慶領旨。
六月初五,滿元慶抵達山海關。
他帶來的,不只是新軍,還有三十門新式火炮。
這些炮,是徐光啟根據荷蘭人的火炮改良的,雖然不如紅衣大炮,但也相差不遠。
雙方在山海關下,展開了一場炮戰。
炮聲震天,日夜不息。城牆上,炮彈砸出一個個大坑。
城牆下,建虜被轟得人仰馬翻。
激戰十日,雙方死傷慘重。
皇太極終於撐不住了。他下令撤軍,退回遼東。
山海關,守住了。
但代價是慘重的。新軍第一鎮,傷亡過半。
山海關守軍,傷亡七成。祖大壽身負重傷,滿元慶也中了流彈。
朱由檢接到捷報,沒有高興,只有沉默。
他對陳子龍道:「這一戰,咱們贏了,但也輸了。
皇太極的火炮,比咱們的厲害。他下次再來,咱們還能守住嗎?」
陳子龍答不上來。
六月底,洪承疇從陝西送來捷報。
他在青海湖邊,設伏大敗李自成。
李自成率殘部百餘人逃入山中,不知所蹤。
這一戰,徹底擊潰了李自成的餘部,陝西流寇,基本平定。
朱由檢看完捷報,長舒一口氣。
「總算有一個好訊息。」他對陳子龍道。
「傳旨洪承疇,讓他回京。陝西那邊,交給孫傳庭善後。」
七月初,洪承疇回到京師。
朱由檢在干清宮設宴,為他接風。
宴會上,朱由檢舉杯對洪承疇道:「洪卿,此戰辛苦。你替朕除了李自成,朕心甚慰。」
洪承疇道:「臣不敢居功,是陛下信任,將士用命。
李自成雖敗,但未必已死,臣已派人搜山,生要見人,死要見屍。」
朱由檢點點頭:「不管他是死是活,陝西暫時安穩了。接下來,朕要全力對付建虜。」
他放下酒杯,看向眾人:「皇太極的火炮,比咱們的厲害。
若不想辦法,下次他再來,山海關未必能守住。」
楊嗣昌出列道:「陛下,臣有一策。」
朱由檢看著他:「講。」
「咱們也買炮。」楊嗣昌道,「鄭芝龍不是去買了嗎?
讓他多買些,最好連造炮的工匠也買來。
讓那些西洋人,幫咱們造炮。」
朱由檢點點頭:「朕已經讓鄭芝龍去辦了。
但遠水解不了近渴。皇太極若今年冬天再來,怎麼辦?」
洪承疇道:「可加固城防。山海關的城牆,已經多處裂縫,必須重修。
其他關口,也要加固。同時,多備火藥,多鑄炮彈。建虜炮多,咱們炮少,就用數量彌補。」
朱由檢點點頭:「就這麼辦。傳旨,戶部撥銀二百萬兩,用於加固邊關城防。
工部、兵部,全力配合。」
七月中旬,鄭芝龍從福建送來密報。
他已經從葡萄牙人那裡,買了二十門紅衣大炮,還有五個造炮的工匠。
這些人和炮,正在運往京師的路上。
朱由檢大喜,對陳子龍道:「好,有了這些炮,朕就不怕皇太極了。」
七月二十,一個意想不到的人來到京師。
黃宗羲。
他從河南回來了。
但回來的,不只是他一個人。還有一個人,跟他一起。
周王朱恭枵。
朱由檢在干清宮接見了他們。
周王跪地叩首,態度恭敬。
「臣朱恭枵,叩見陛下。」
「王叔請起。」朱由檢扶起他,「王叔怎麼來了?」
周王道:「臣是來向陛下請罪的。」
「請罪?王叔何罪之有?」
周王道:「臣以前糊塗,縱容下面的人侵占民田。
雖然後來退還了,但罪孽已造,心中不安。臣願獻出五千畝良田,充入官田,以贖前罪。」
朱由檢看著他,沉默片刻,道:「王叔有心了,但朕要的不是王叔的田,是王叔的心。
只要王叔真心擁護新政,朕就滿意了。」
周王道:「臣真心擁護。
臣回去後,願勸說其他藩王,讓他們也擁護新政,不要步福王后塵。」
朱由檢點點頭:「好。有王叔這句話,朕就放心了。」
周王退下後,朱由檢對黃宗羲道:「黃先生,你是怎麼把他說動的?」
黃宗羲道:「臣沒說什麼。
是他自己怕了。福王的下場,他看在眼裡。他知道,若再不主動,下一個就是他。」
朱由檢笑了:「怕了好。怕了,才會老實。」
他頓了頓,又道:「黃先生,你在河南清丈辛苦了。
接下來,朕想讓你去江南。」
黃宗羲一愣:「江南?」
「對。」朱由檢道,「江南士紳勢力最大,最難清丈。
朕需要一個不怕得罪人的人去,你是最合適的。」
黃宗羲沉默片刻,道:「臣願往。」
「好。」朱由檢道,「你回去準備準備,過幾天就出發。」
黃宗羲退下後,朱由檢對陳子龍道:「你說,黃宗羲能在江南清丈成功嗎?」
陳子龍想了想:「難。江南士紳,盤根錯節,勢力龐大。
黃宗羲雖然不怕得罪人,但若把他們逼急了,什麼事都幹得出來。」
朱由檢點點頭:「所以,朕要派人保護他。
新軍第三鎮,調一營給他,專門負責他的安全。」
「是。」
八月初,黃宗羲離京南下。
臨行前,朱由檢單獨召見了他。
「黃先生,」朱由檢握著他的手。
「此去江南,比河南更難。那些士紳,不會善罷甘休。
你可能會遇到刺殺,可能會被誣陷,可能會被孤立,你怕不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