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0章

2026-10-23 05:21:53 作者: 大預言家

  「糧草。」朱由檢指著地圖,「十二萬大軍,一天要吃多少糧食?

  從瀋陽運到山海關,六百里路,人吃馬喂,損耗過半。他撐不了多久。」

  洪承疇眼睛一亮:「陛下是說,拖?」

  「對,拖。」朱由檢道,「山海關城牆,前年剛加固過,去年又修了半年,厚三丈,高四丈,不是紅衣大炮能輕易轟塌的。

  咱們就守,守到他糧盡,守到他軍心渙散,再尋機出擊。」

  他頓了頓,看向滿元慶:「滿將軍,你守過山海關,那裡現在情況如何?」

  滿元慶道:「回陛下,城牆裂縫已經補好,比之前更堅固。

  城頭火炮八十門,其中二十門是從葡萄牙人那裡買來的紅衣大炮。

  火藥充足,炮彈足夠打三個月。

  守軍一萬二千人,其中新軍第一鎮六千,邊軍六千。」

  朱由檢點點頭,又看向周遇吉:「周將軍,新軍第三鎮,你帶多少人去?」

  周遇吉道:「一萬兩千人,全帶去。」

  「不。」朱由檢搖頭。

  「你帶八千人去山海關,留四千人給朕。朕要在京師再練一鎮新軍。」

  周遇吉一愣:「陛下,四千人能練什麼?」

  朱由檢看著他:「能練出一支奇兵。

  皇太極若以為朕只有守城之兵,他就錯了。」

  十月十九,周遇吉率新軍第三鎮八千人,離開京師,奔赴山海關。

  與此同時,朱由檢下旨,從京畿各府招募新兵,組建新軍第七鎮。

  負責練兵的,是剛從陝西回來的楊嗣昌。

  「楊卿,」朱由檢對他道,「這是你最後一次機會。

  第七鎮練好了,你官復原職。練不好,你就去遼東當個火頭軍。」

  楊嗣昌跪地叩首:「臣定當竭盡全力。」

  十月二十二,山海關外,建虜大營。

  皇太極站在高坡上,望著遠處巍峨的關城,眉頭緊鎖。

  身邊的多爾袞道:「大汗,斥候來報,明軍又增兵了。

  城頭火炮至少八十門,守軍兩萬以上。」

  皇太極沒有說話。

  

  阿濟格道:「兩萬又如何?

  咱們十二萬大軍,一人一口唾沫也能淹死他們。」

  皇太極搖搖頭:「你不懂,山海關不是那麼好打的。

  朱由檢那個人,朕知道。

  他敢把兵放在這裡,就有把握守住。」

  他轉身,對身後的漢人謀士范文程道:

  「范先生,你說,朱由檢現在在想什麼?」

  范文程想了想:「回大汗,臣以為,朱由檢在想一個字——拖。」

  「拖?」

  「對。他拖得起,咱們拖不起。

  十二萬大軍,一天消耗的糧草,夠一萬人吃半個月。

  從瀋陽運糧過來,六百里路,損耗過半。

  拖上三個月,不用打,咱們自己就垮了。」

  皇太極點點頭:「那你說,怎麼辦?」

  范文程道:「要麼速戰速決,要麼分兵劫掠。

  速戰速決,強攻山海關,死傷必重。

  分兵劫掠,攻破薊鎮其他關口,從側翼威脅京師。」

  皇太極沉思良久,緩緩道:「分兵,多爾袞,你率兩萬人,攻牆子嶺。

  阿濟格,你率兩萬人,攻喜峰口。

  朕親率八萬人,留在這裡,拖住山海關主力。」

  多爾袞和阿濟格領旨。

  十月二十五,牆子嶺告急。

  多爾袞率軍猛攻,守將趙率教死戰不退。

  激戰三日,關口數度易手,趙率教身負重傷,仍堅持督戰。

  十月二十八,喜峰口告急。

  阿濟格同樣猛攻,守將吳襄拼死抵抗。


  城牆上血肉橫飛,缺口處用沙袋堵了又堵,守軍傷亡過半。

  兩份戰報同時送到京師,朱由檢臉色鐵青。

  他看向洪承疇:「洪卿,怎麼辦?」

  洪承疇指著地圖:「陛下,牆子嶺和喜峰口,都是薊鎮要害。

  若破其一,建虜就能長驅直入。必須派兵增援。」

  「可是山海關那邊...」

  「山海關暫時無虞。」洪承疇道。

  「皇太極八萬人,攻不下兩萬人守的堅城。

  他分兵,就是想讓咱們分兵。

  咱們不分,他就真攻。

  咱們分了,他就集中兵力打一處。」

  朱由檢咬牙:「那你說,分還是不分?」

  洪承疇沉默片刻,道:「分,但不能多分。

  每處增兵三千,由新軍第二鎮和第四鎮各出三千。

  剩下的,繼續守山海關和京師。」

  朱由檢點點頭:「就這麼辦。」

  十一月初二,牆子嶺得到增援,戰局暫時穩定。

  十一月初五,喜峰口同樣得到增援,守軍士氣大振。

  但朱由檢知道,這只是暫時的。皇太極真正的殺招,還沒出。

  十一月十一,子時,山海關。

  夜色如墨,城牆上巡邏計程車兵打著哈欠。

  連續半個多月的對峙,讓所有人都疲憊不堪。

  忽然,城外傳來沉悶的轟鳴聲。

  守軍還沒反應過來,第一發炮彈已經砸在城牆上。

  轟——

  巨大的衝擊力讓整段城牆都在顫抖。磚石崩裂,碎石四濺,幾名士兵當場被震飛。

  「敵襲——」

  警報聲劃破夜空。

  緊接著,第二發、第三發、第四發...上百門紅衣大炮同時開火,炮彈如暴雨般砸向城牆。

  滿元慶從睡夢中驚醒,衝上城頭時,眼前的一幕讓他倒吸一口涼氣。

  城牆已經出現了三道裂縫,最寬的地方,能塞進一個拳頭。

  城垛被轟塌多處,守軍躲在城牆後面,連頭都不敢抬。

  「怎麼回事?」他抓住一個炮手問。

  那炮手臉色慘白:「將軍,建虜的炮,比咱們的厲害。

  射程遠,威力大,咱們的炮打不到他們,他們的炮能打到咱們。」

  滿元慶咬牙:「打不到也要打,傳令,所有火炮,對準建虜炮陣,給我轟。」

  八十門火炮同時開火,炮聲震天。

  但正如那炮手所說,大明的火炮射程不夠,炮彈落在建虜炮陣前幾十丈處,根本無法造成威脅。

  而建虜的炮彈,一發接一發地砸在城牆上。

  轟,轟,轟,

  整整一夜,炮聲沒有停過。

  天明時,滿元慶站在城牆上,看著滿目瘡痍的關城,心如刀割。

  城牆已經裂開了五道大口子,最寬的地方,足有一尺。

  城垛幾乎全部被毀,守軍傷亡超過兩千。

  「將軍,」副將道,「這樣下去,撐不了幾天。」

  滿元慶咬牙:「撐不了也要撐。派人向京師求援,就說山海關危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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