砰砰砰。
第一輪齊射,建虜倒下一片。
第二輪齊射,又倒下一片。第三輪齊射,再倒一片。
但建虜太多了,殺不勝殺。
終於,建虜衝過火力網,殺入缺口。
白刃戰再次展開。
明軍長槍手拼死抵抗,但建虜源源不斷地湧來,殺了一批又一批。
缺口處血流成河,屍體堆積如山。
洪承疇站在城頭,看著這一幕,忽然對身邊的滿元慶道:
「滿將軍,你去守其他城牆,這裡交給我。」
滿元慶一愣:「洪大人,你...」
「快去。」洪承疇打斷他,「若其他城牆也被攻破,咱們就真的完了。」
滿元慶咬牙,轉身離去。
洪承疇走下城頭,來到缺口處。
他拔出佩劍,對身邊的親兵道:「跟我來。」
親兵們大驚:「大人,你不能去...」
洪承疇沒有理他們,提劍沖入缺口。
劍光閃過,一個建虜倒下。劍光再閃,又一個建虜倒下。
洪承疇渾身浴血,邊戰邊喊:「將士們,跟我沖。」
明軍士氣大振,跟著他拼死反擊。
激戰一個時辰,建虜終於被擊退。
但洪承疇也身負重傷,被親兵搶回。
他躺在擔架上,看著滿元慶,用微弱的聲音道:「滿將軍,山海關...交給你了。」
滿元慶眼眶通紅:「大人放心,末將在,山海關在。」
十一月二十一,辰時。
皇太極再次督戰。
這一次,他換了戰術。不再攻缺口,而是用火炮猛攻城門。
一百門紅衣大炮,對準城門,連續轟擊。
半個時辰後,城門轟然倒塌。
建虜騎兵從城門殺入。
滿元慶率軍死守,與建虜展開巷戰。
街道上,房屋裡,每一寸土地都在流血。明軍拼死抵抗,建虜寸步難進。
激戰一日,雙方死傷無數。
入夜,建虜終於退兵。
滿元慶站在廢墟上,看著滿目瘡痍的關城,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絕望。
守不住了。
真的守不住了。
他正要下令撤退,忽然聽到城外傳來震天的戰鼓聲。
他抬頭望去,只見遠處火光沖天,一支大軍正迅速逼近。
明黃龍旗在火光中獵獵飄揚。
是陛下。是新軍。
朱由檢策馬陣前,拔出佩劍,向前一指:
「新軍,出擊。」
一萬兩千名新軍將士,殺向建虜大營。
皇太極大驚失色。他沒想到,朱由檢會親自來。
更沒想到,朱由檢來的時機,如此刁鑽——正是他久攻不下、士氣低落的時候。
建虜大營大亂。
有的在睡覺,有的在吃飯,有的在包紮傷口,根本來不及列陣。
新軍如猛虎下山,殺入營中。火銃齊射,刀槍並舉,建虜死傷無數。
皇太極在親兵護衛下拼死突圍,邊戰邊退。
激戰一夜,建虜死傷兩萬,倉皇北逃。
山海關,守住了。
朱由檢策馬入關,滿元慶率殘部出迎。他渾身是血,臉色蒼白,見到皇帝,跪地不起。
「臣...臣幸不辱命。」
朱由檢扶起他,看著他疲憊的臉,心中湧起一股酸楚。
「滿將軍,你受苦了。」
滿元慶搖頭:「臣不苦,苦的是將士們。新軍第一鎮,只剩三千人了。
邊軍,也只剩四千人。一萬二千守軍,活著的,不到七千。」
朱由檢沉默。
他走到城中,看著那些疲憊的將士,那些躺在血泊中的屍體,心中湧起一股深深的悲憤。
「傳旨,」他沉聲道,「陣亡將士,撫恤加倍。
傷殘將士,朝廷供養終身。所有參戰將士,賞銀十兩。」
將士們跪地高呼萬歲。
但朱由檢聽在耳中,只有苦澀。
十一月二十三,朱由檢在關城內召開軍事會議。
洪承疇躺在擔架上,臉色蒼白,但眼神依然銳利。
「洪卿,」朱由檢握著他的手,「你辛苦了。」
洪承疇搖頭:「臣不辛苦。臣只是做了該做的事。」
朱由檢點點頭,看向眾人:「這一戰,咱們贏了。
但也輸了,山海關雖然守住,但新軍損失慘重。
皇太極雖然敗退,但元氣未傷。他還會再來的。」
眾人沉默。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地圖前:「從今天起,朕要做三件事。」
「第一,繼續加固山海關。城牆要重修,要修得比之前更厚更高。火炮要增加,要造得比建虜的更好。」
「第二,在薊鎮、宣大一線,全面修築堡壘。
每一座堡壘,都要能獨立堅守。建虜若來,就用堡壘耗死他。」
「第三,派人去澳門、去呂宋、去所有有西洋人的地方,買炮、買技術、買工匠。朕要讓大明的火炮,比建虜的厲害十倍。」
他轉過身,看著眾人:「你們有沒有信心?」
眾人齊聲道:「有。」
十一月二十五,朱由檢率軍返回京師。
臨行前,他去看了洪承疇。
洪承疇躺在病床上,見他來了,掙扎著要起身。
「躺著。」朱由檢按住他,「洪卿,你好好養傷。傷好了,朕還要用你。」
洪承疇點點頭,忽然道:「陛下,臣有一言。」
「講。」
「范文程來找過臣。」洪承疇道,「他想勸臣投降。臣把他罵走了。
但臣想,皇太極既然能派人來勸臣,也能派人去勸別人。
邊關諸將,未必都像臣一樣堅定。」
朱由檢心中一凜,點點頭:「朕知道了。」
出了洪承疇的營帳,朱由檢對陳子龍道:
「傳旨,邊關諸將,凡與建虜有私下往來者,一律撤換。
新派去的將領,必須是對朕忠心耿耿的人。」
陳子龍領旨。
十二月初一,朱由檢回到京師。
周皇后在干清宮門口迎接他。
見他滿臉疲憊,眼眶深陷,心疼得不行。
「陛下,您瘦了。」
朱由檢握住她的手:「沒事。能回來就好。」
當晚,他在干清宮設宴,款待從山海關回來的將領。
宴會上,他舉杯對眾人道:「這一戰,不容易,你們都是功臣。朕敬你們一杯。」
眾人舉杯,一飲而盡。
朱由檢放下酒杯,看向楊嗣昌:「楊卿,你的新軍第七鎮,練得如何了?」
楊嗣昌起身道:「回陛下,第七鎮一萬二千人,已經練成,隨時可以上陣。」
宴會結束後,朱由檢回到干清宮,獨坐殿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