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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章 提劍入宮,朕來教你們做忠臣

2026-10-23 05:40:13 作者: 富有慷慨吖

  夜色如墨,一場秋雨毫無徵兆地潑灑下來,將信王府籠罩在一片濕冷的雨霧中。

  魏忠賢走了,這位九千歲來得快,去得也快,他那雙渾濁的老眼在朱由檢身上颳了幾遍,沒看出這位平日裡只愛木工書畫的信王有什麼異樣,扔下幾句不痛不癢的場面話,便匆匆離去。

  宮裡的局勢比這裡緊迫得多,他沒工夫在一個「黃口小兒」身上浪費太多時間。

  朱由檢站在簷下,看著那頂極其逾制的八抬大轎消失在雨幕中,嘴角的冷笑漸漸收斂,化作一片肅殺。

  一道黑影貼著牆根,像只靈巧的狸貓翻進內院,落地無聲。

  張之極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渾身的甲冑被雨水沖刷得鋥亮,透著一股子寒意,單膝跪地復命。

  五百死士。

  這是英國公府壓箱底的精銳,全是跟著老英國公在戰場上滾出來的狠角色。

  此刻這些殺才已經化整為零,扮作販夫走卒、修繕工匠,潛伏在王府四周的民巷裡,只要府內一聲響箭,半盞茶的功夫就能殺穿整條街。

  京營那邊,張之極拍著胸脯保證,幾個關鍵位置的游擊將軍都已經打過招呼。

  他們未必敢跟著信王起兵,但絕對沒人願意為了魏忠賢那個閹人去拼命,只要亂起來,他們就會變成瞎子、聾子。

  紫禁城,干清宮。

  沉悶的雷聲滾過大殿屋脊,震得琉璃瓦瑟瑟發抖。

  那張象徵著至高無上的龍榻前,御醫們跪了一地,腦袋磕在金磚上,抖得像篩糠。

  龍榻上的天啟皇帝朱由校,那張原本蒼白的臉此刻泛著詭異的潮紅,胸口的起伏越來越弱,直至最後一口氣沒提上來,喉嚨里發出「咯」的一聲輕響。

  一切歸於死寂,大明的天,塌了。

  魏忠賢站在陰影里,那張滿是褶子的老臉在搖曳的燭火下顯得格外猙獰,他轉頭看向身旁那個濃妝艷抹的婦人。

  奉聖夫人,客氏。

  這個把持後宮多年的女人,此刻正死死盯著那具漸漸變涼的屍體,眼中閃爍著瘋狂的光芒。

  兩人交換了一個眼神,絕不能讓信王登基!

  信王雖小,卻是個不好糊弄的主,一旦讓他坐上那個位子,他們這些年的榮華富貴、滔天權勢,瞬間就會化為泡影,甚至連腦袋都保不住。

  客氏從袖口掏出一塊早已準備好的明黃錦帕,這是她籌備的後路,只要儘快找一個剛出生的男嬰帶進宮來,說是皇帝遺腹子,有了這個「小皇帝」,魏忠賢依然是九千歲,她客氏依然是奉聖夫人,大明的江山還得在他們手裡攥著。

  魏忠賢下令封鎖訊息,干清宮的大門被重重關上,連只蒼蠅都飛不出去。

  坤寧宮內,燈火通明。

  張皇后端坐在鳳椅上,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干清宮那邊的動靜不對勁,太安靜了,安靜得讓人心慌。

  一個滿頭大汗的小太監連滾帶爬地衝進來,那是她在司禮監安插的眼線。

  「娘娘,訊息確鑿,陛下駕崩,魏忠賢秘不發喪,客氏派人在宮外找剛出生的嬰兒!」

  張皇后猛地站起,鳳冠上的珠翠劇烈搖晃,「好個魏忠賢,好個客氏,這是要偷天換日,斷了朱家的香火!」

  她當機立斷,命人將司禮監掌印太監王體干押了過來,這老貨,平日裡跟在魏忠賢屁股後面作威作福,此刻被兩個身強力壯的侍衛按在地上,脖子上架著明晃晃的鋼刀,嚇得話都說不出來。

  張皇后沒有廢話,她只問王體干,想死還是想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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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跟著魏忠賢造反,那是誅九族的死罪,成了是魏忠賢的天下,敗了是他王體乾的死期,但若是棄暗投明,助信王登基,就是擁立之功。

  王體干是個聰明人,更是個怕死的人,他在地上把頭磕得砰砰響,指天發誓效忠皇后,效忠大明。

  一封早已寫好的血書密詔,被塞進了一隻不起眼的竹筒里。

  御馬監提督太監方正化,這個平日裡沉默寡言、使得一手好槍棒的漢子,接過密令,將竹筒貼身藏好,換上一身夜行衣,趁著夜雨掩護,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信王府。


  朱由檢正在擦拭一把劍,劍身古樸,寒光凜凜。

  前廳的大門被撞開,方正化渾身濕透,身上還帶著幾道血口子,顯然這一路並不太平,他噗通一聲跪在地上,雙手高舉那截竹筒。

  朱由檢拆開竹筒,展開那塊染血的白絹,字跡潦草,透著絕望與決絕。

  皇帝已崩,妖人作亂。

  朱由檢將密詔死死攥在手中,指節發白,「來人,給英國公傳話,讓他帶著人馬和東西來見我!」

  ……

  不多時,一位鬚髮皆白的老者大步流星地走進正廳,他身披重甲,雖然年過花甲,卻依然腰杆筆挺,宛如一座移動的鐵塔,正是英國公張維賢。

  老國公手裡捧著一個長條形的紫檀木匣,見到朱由檢,推金山倒玉柱般納頭便拜。

  木匣開啟,一柄長劍靜靜躺在黃緞之上,劍鞘上刻著日月星辰,劍柄處磨損嚴重,那是歲月留下的痕跡。

  尚方寶劍。

  當年太祖高皇帝朱元璋賜予開國名將徐達的佩劍,上斬昏君,下斬讒臣,後來幾經輾轉,供奉在太廟,非社稷危難之時不得請出。

  信王府的大門轟然洞開。

  朱由檢翻身上馬,手提太祖寶劍,一馬當先沖入雨幕,身後,張維賢父子率領五百死士緊隨其後,馬蹄聲如滾雷,碾碎了京城死寂的長夜。

  東華門,這裡是進宮的必經之路,此刻卻被數百名錦衣衛堵得嚴嚴實實。

  火把在雨中發出噼里啪啦的爆裂聲,照亮了那一張張猙獰的臉,為首一人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正是錦衣衛指揮使田爾耕,魏忠賢的一條瘋狗。

  田爾耕看著疾馳而來的馬隊,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九千歲有令,今夜一隻鳥都不許飛進宮,違令者殺無赦。

  馬隊在距離宮門三十步處勒停,朱由檢策馬而出。

  田爾耕按著刀柄,皮笑肉不笑地擋在路中間,「信王殿下,深夜闖宮,意欲何為?」

  朱由檢看著這個平日裡耀武揚威的特務頭子,沒有說話,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長劍,慘白的電光照亮了劍鞘上的龍紋,也照亮了朱由檢那張冷若冰霜的臉。

  田爾耕的瞳孔猛地收縮。

  朱由檢策馬向前逼近一步,田爾耕額頭上的青筋突突直跳,他在賭,賭信王不敢真的動手,賭魏公公的威懾力還在。

  但他賭輸了。

  朱由檢手中的長劍猛地出鞘,寒光一閃,田爾耕胯下的戰馬哀鳴一聲,馬頭滾落,將這位指揮使大人狼狽地摔進泥水裡。

  朱由檢劍尖直指田爾耕的咽喉,「再敢阻攔,這就是下場。」

  田爾耕癱在泥水裡,看著那雙毫無感情的眼睛,心裡的防線徹底崩潰,這位爺是真的敢殺人,而且是現在就殺。

  宮門緩緩開啟,朱由檢收劍回鞘,看都沒看地上的田爾耕一眼,雙腿一夾馬腹,衝進了那深不見底的宮牆甬道,張維賢緊隨其後,路過田爾耕身邊時,重重地哼了一聲,一口濃痰吐在那身飛魚服上。

  五百死士如潮水般湧入東華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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