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維賢抱拳，轉身面對神機營，「火銃兵，第一列，裝填！」
一千名火銃兵從腰間掏出定裝紙包，撕開，倒進槍膛，通條搗實。
整個過程不到半刻鐘，袁崇煥的眼睛瞪得滾圓，半刻鐘，又是半刻鐘。
「舉銃！」
一千支燧發銃齊刷刷舉起，黑洞洞的槍口對準土城。
「放！」
砰砰砰——密集的槍聲響起，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
袁崇煥下意識地捂住耳朵，等硝煙散去，他看到土城的牆面上多了密密麻麻的彈孔。
「第一列，退後！第二列，裝填！」
第一列火銃兵退到後方，開始裝填第二輪。第二列火銃兵上前，重複剛才的動作。
裝填，舉銃，擊發，又是一輪齊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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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城的牆面被打得千瘡百孔。
「第二列，退後！第三列，裝填！」
第三列火銃兵上前。裝填，舉銃，擊發，三輪齊射。
整個過程不到一刻鐘。
袁崇煥的腿軟了，他終於明白了。這就是陛下說的「三人三槍」戰法。
三列火銃兵輪流射擊，形成持續不斷的火力，敵人根本沒有反擊的機會。
「袁崇煥。」張維賢忽然走到他身邊，「你知道這戰法是誰想出來的嗎？」
袁崇煥搖頭。
「陛下。」張維賢的聲音很沉。
「這些火炮的圖紙，是陛下畫的。這些燧發銃的機括，是陛下設計的。這三人三槍的戰法，也是陛下親自教的。」
袁崇煥的喉嚨發緊。
陛下……
他忽然想起剛才在殿內，陛下問他的那些話。
你有什麼？你有幾萬殘兵敗將，有一座破爛不堪的寧遠城，有朝廷給你的那點可憐的糧餉，就憑這些，你敢說五年復遼？
袁崇煥的眼眶紅了，他不是不想打，他是真的沒有這些東西。
「火炮，裝填！」張維賢的聲音再次響起。
一百門火炮的炮手開始忙碌起來。他們從炮車上取下定裝藥包，塞進炮膛，用通條搗實。然後裝上鐵彈，再次搗實。
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個人出錯。
袁崇煥盯著那些火炮，心臟狂跳。
一百門火炮，如果一起開火…
「瞄準！」
炮手們開始調整炮口角度。有人拿著奇怪的儀器在測量，有人在炮架上轉動機括。
袁崇煥看不懂他們在做什麼，但他能感覺到，這些人非常專業。
「點火！」
一百個火把同時點燃引信。
滋滋滋——引信燃燒的聲音在校場上迴蕩。
袁崇煥屏住呼吸。
轟——第一門炮開火了。緊接著是第二門，第三門…...一百門火炮幾乎同時開火。
巨大的轟鳴聲震得袁崇煥的耳朵嗡嗡響。
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地面在震動，空氣在顫抖。
袁崇煥捂著耳朵，死死盯著土城的方向。等硝煙散去，他看到的景象讓他的腿徹底軟了。
土城…沒了，整座土城被炸得粉碎。牆面塌了，木料散了，夯土飛得到處都是，原本兩丈高的土城，現在只剩下一堆廢墟。
袁崇煥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
這…這是什麼樣的威力？
「再來一輪。」張維賢的聲音響起。
炮手們開始裝填第二輪。
這次速度更快，不到一刻鐘，一百門火炮再次裝填完畢。
「點火！」
轟——又是一輪齊射。
廢墟被炸得更碎了。
袁崇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如果這一百門火炮對準的是建奴，如果這三千火銃兵沖向的是建奴…...
他不敢想下去。
朱由檢從點將台上走下來，一步步走到袁崇煥面前。
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威嚴的光芒。
「袁崇煥。」
袁崇煥抬起頭，眼眶通紅，「臣在。」
「朕再問你一遍。」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卻讓袁崇煥的後背瞬間被冷汗浸透，「你還想議和嗎？」
袁崇煥咬了咬牙。
「不是不敢。」朱由檢打斷他，聲音驟然一冷，「是不能。」
他轉身看向校場上的八萬大軍。
「朕告訴你，大明的疆域，寸土不可棄。建奴占了遼東，朕就要把遼東拿回來。」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不是守，是打。打到他們跪下求饒，打到他們再也不敢犯邊。」
袁崇煥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臣明白了。」
「明白就好。」朱由檢轉身看向張維賢。
「傳旨，袁崇煥即刻返回遼東，整頓關寧軍。朕給你三個月時間，把關寧軍練成京營這樣。」
袁崇煥猛地抬頭，「三個月？」
「怎麼，做不到？」朱由檢的聲音很冷，「做不到，朕就換個人去。」
袁崇煥咬了咬牙，「臣…能做到。」
「好。」朱由檢從懷裡掏出一份聖旨，遞給他，「這是朕給你的尚方寶劍。關寧軍里，誰敢不聽話，你就砍誰。」
袁崇煥接過聖旨，手都在抖。
「還有。」朱由檢又開口，「朕會派工部的人去遼東，給你送一百門新式火炮，三千支燧發銃。」
袁崇煥的眼睛瞪得滾圓，「陛下…」
「別急著謝恩。」朱由檢打斷他，「這些東西，是用來殺建奴的，不是用來守城的。」
他走到袁崇煥面前，聲音如冰，「朕要你記住，血債血償。建奴殺了多少大明百姓，朕就要你殺多少建奴。」
袁崇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臣…遵旨。」
「還有最後一件事。」朱由檢的聲音更冷了，「等朕收復遼東，朕要在廣寧城外，用建奴的首級築一座京觀。」
他頓了頓，「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