校場上的硝煙還未散盡。
朱由檢站在點將台上,金色的鎧甲在陽光下泛著冷光。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遍整個校場。
「京觀。」
兩個字砸在所有人心上。
袁崇煥跪在地上,渾身發抖。他知道京觀是什麼,那是用敵人的首級堆成的土山,是最殘酷的戰爭紀念碑。
「建奴屠我大明百姓,朕就要他們血債血償。」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冷。
「等朕收復遼東,朕要在廣寧城外,用建奴的首級築一座京觀。朕要讓天下人都看,犯我大明者,雖遠必誅。」
話音落地,整個校場死寂了一瞬，隨即爆發出震天的吼聲。
「雖遠必誅!」
「雖遠必誅!」
八萬人齊聲吼道,聲音如雷,震得地面都在顫。
袁崇煥跪在那裡,眼淚止不住地流。他在遼東守了這麼多年,看著建奴一次屠城,看著無數百姓死在建奴刀下。他想報仇,可他沒有這個實力。
可現在,陛下給了他這個機會。
一百門火炮,三千支燧發銃,還有尚方寶劍。
袁崇煥猛地抬起頭,聲音嘶啞，「臣袁崇煥,願為陛下效死,誓死收復遼東!」
朱由檢看著他,眼神冷得像刀，「朕要的不是你的命,是建奴的命。」
他轉身看向校場上的八萬大軍，「朕要你們記住,今日之恥,他日必報。建奴殺我一人,朕就要他們十人償命。建奴屠我一城,朕就要他們全族陪葬。」
八萬人的呼吸聲都停了。
「傳旨。」朱由檢的聲音在校場上迴蕩，「京營各營提督,千戶以上將官,即刻到點將台前集合。」
話音剛落,校場上開始騷動。
一個個身披鐵甲的將官從佇列中走出,快步走向點將台。
張維賢站在最前面,身後跟著十幾個提督。再後面是幾十個千戶,個個身材魁梧,眼神銳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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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由檢站在點將台上,目光掃過這些將官。
「三個月的操練,朕看到了成果。」他的聲音很平靜。「佇列整齊,紀律嚴明,火力兇猛。這支軍隊,已經有了精銳的樣子。」
張維賢抱拳，「多謝陛下誇獎。」
「但還不夠。」朱由檢話鋒一轉，「朕要的不是樣子,是真正能打仗的軍隊。」
他走下點將台,一步步走到那些將官面前。
「你們這些人,有的是勛貴之後,有的是行伍出身。但在朕眼裡,你們都一樣。」
他頓了頓，「朕不管你們以前是什麼身份,朕只看你們能不能打仗,能不能帶兵。」
張維賢身後的一個提督忽然出列，「陛下,末將請戰!」
朱由檢看了他一眼，「你叫什麼名字?」
「末將曹文詔,神機營提督。」
朱由檢點點頭，「你想打誰?」
「建奴!」曹文詔的聲音如雷，「末將願率神機營三千人,出關殺敵,為陛下分憂!」
話音剛落,其他提督也紛紛出列。
「末將也請戰!」
「末將願為先鋒!」
「末將願為陛下效死!」
朱由檢看著這些將官,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好。」
他轉身走回點將台，「朕給你們機會。」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聖旨，「從今日起,京營實行軍功制。立功者,賞。怯戰者,斬。」
他頓了頓，「斬首一級,賞銀十兩。斬首十級,升千戶。斬首百級,升提督。」
校場上炸開了鍋。
十兩銀子!那可是普通士兵三個月的餉銀!
「還有。」朱由檢的聲音再次響起，「陣亡將士,朕給撫恤。士兵陣亡,撫恤銀五十兩。千戶陣亡,撫恤銀五百兩。提督陣亡,撫恤銀五千兩。」
將官們的眼睛都紅了。
五十兩!那可是一筆巨款!夠一家人吃十年的!
「朕還要告訴你們。」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冷，「從今日起,京營廢除世襲制。所有將官,全憑軍功升遷。」
他掃視所有人。
「你們這些勛貴之後,別以為靠著祖宗的功勞就能一輩子吃香喝辣。朕要的是能打仗的將軍,不是只會吃空餉的廢物。」
張維賢身後的幾個提督臉色變了，他們都是勛貴之後,靠著祖宗的功勞才坐上提督的位子。
可現在,陛下要廢除世襲制，那他們…
「怎麼,不服?「朱由檢冷笑一聲，「不服就滾。朕的軍隊裡,不養廢物。」
沒人敢說話。
「還有最後一件事。」朱由檢走到點將台邊緣，「朕要在京營里,樹立一個典型。」
他的目光掃過下面黑壓壓的人群,最後停在一個身影上，「李大能,出列。」
校場上一片譁然。
李大能?那個從軍戶里推舉出來的百戶?
人群中,李大能渾身一震。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陛下…叫他?
「李大能!」張維賢的聲音響起，「陛下叫你,還不快出列!」
李大能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從佇列中走出,快步走向點將台。
他的腿有些發軟,心臟跳得像要炸開。陛下叫他幹什麼?難道是要殺他?
李大能走到點將台下,撲通一聲跪下，「末將李大能,叩見陛下。」
朱由檢看著他,眼神很冷，「抬起頭。」
李大能咬著牙,緩緩抬起頭。
朱由檢盯著他那張滿是刀疤的臉,忽然問，「你打過幾場仗?」
「回陛下,十場。」
「殺過幾個敵人?」
「十三個。」
朱由檢點點頭，「你是怎麼當上百戶的?」
李大能愣了一下，「是…是兄弟們推舉的。」
「為什麼推舉你?」
「因為…因為末將能帶著他們活下去。」
朱由檢笑了，「好。」
他轉身看向所有將官。
「你們聽到了嗎?李大能能當百戶,不是因為他祖上有功,不是因為他有錢有勢,是因為他能帶著兄弟們活下去。」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這才是朕要的將官。」
他走到李大能面前，「李大能,朕問你,你敢不敢打建奴?」
李大能猛地抬起頭,眼中燃起熊熊烈火，「敢!」
「好。」朱由檢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遞給他，「從今日起,你升千戶,統領五百人。」
李大能的手開始發抖。
千戶!他…他當千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