殿內的燭火跳動著,將朱由檢的影子投射在牆上,顯得格外高大。
黃立極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冰冷的金磚,不敢抬頭。其他三位大臣也是一樣,大氣都不敢出。
朱由檢沒有再看他們,轉身走回龍椅前坐下。
「都退下吧。」
四位大臣如蒙大赦,連忙磕頭退出殿外。
等殿門關上,朱由檢閉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氣。
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面,遼東的百姓,在建奴的屠刀下哭喊。九邊計程車兵,穿著破爛的棉甲,啃著發霉的窩頭。
而那些晉商,卻住著豪宅,吃著山珍海味,把大明的軍械糧食賣給建奴,換回白花花的銀子。
朱由檢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這筆帳,該算了。
「承恩。」
王承恩從屏風後走出來,躬身道:「奴婢在。」
「去,把吳孟明叫來。現在就去。」
王承恩愣了一下,剛才吳孟明不是才走嗎?但他不敢多問,連忙應聲退下。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
窗外,天色已經暗了下來。遠處的宮牆在暮色中顯得格外沉重。
他想起前世,自己也曾想過抄晉商的家。可那時候,他猶豫了。他怕引起動盪,怕其他商人恐慌,怕朝堂上那些文官彈劾。
結果呢?晉商繼續通敵賣國,建奴越來越強,大明越來越弱。
等他反應過來想動手的時候,已經晚了。
這一世,他不會再猶豫。
腳步聲從殿外傳來。
吳孟明大步走進干清宮,身上的飛魚服還帶著風塵,「臣吳孟明,叩見陛下。」
朱由檢轉過身,看著這個錦衣衛指揮使。
吳孟明今年三十五歲,臉上一道刀疤從左眉斜到右頰。他在九邊待了三個月,整個人的氣質都變了。不再是京城那種陰冷的特務氣息,而是一種見過血、殺過人的肅殺之氣。
「起來。」
吳孟明站起身,腰杆挺得筆直。
朱由檢走到他面前,盯著他的眼睛,「朕問你,九邊的貪腐情況,查得怎麼樣了?」
吳孟明抱拳:「回陛下,臣已查實大半。涉案將官一百三十七人,涉案商賈八十四家。罪證確鑿,隨時可以動手。」
朱由檢點點頭,從案上拿起那份晉商八大家的卷宗,遞給他,「這份卷宗,是東廠送來的。你拿回去,和錦衣衛的證據對照一下。」
吳孟明接過卷宗,翻開看了幾頁,眼中閃過一絲冷光,「陛下,這些晉商…」
「朕要你去山西。」朱由檢打斷他,聲音很冷,「三天之內,帶上你最精銳的錦衣衛,前往山西。」
吳孟明渾身一震。
「朕會給你一道密旨,讓山西巡撫楊嗣昌、總督曹文詔全力配合你。」
朱由檢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山西的位置停了很久,「晉商八大家,朕要你抄他們的家。」
吳孟明的呼吸急促起來。
「首惡,就地斬首。」朱由檢的聲音如刀,「余者,全族發配雲南,終身服役。」
吳孟明跪了下去,「臣遵旨。」
「還有。」
朱由檢轉過身,看著他,「秦王府的證據,你要仔細搜集。朕要知道,秦王朱存樞到底收了多少黑錢,和晉商有多少勾結。」
吳孟明的手開始發抖。
查藩王,這可是天大的事。
藩王是皇室宗親,地位尊崇。就算犯了罪,也得先上報朝廷,經過宗人府審議,才能定罪。可陛下現在讓他直接查秦王府。
這是要…
「朕知道你在想什麼。」朱由檢走到他面前,「你怕查藩王會引起其他藩王的恐慌,怕朝堂上那些文官彈劾。」
吳孟明低下頭,不敢說話。
「可朕要告訴你。」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冷,「朕就是要他們恐慌。朕要讓所有藩王都知道,誰敢通敵賣國,朕就讓他全家陪葬。」
他頓了頓,「至於那些文官,他們敢彈劾,朕就讓他們滾回家種地。」
吳孟明的心臟狂跳,陛下這是要掀起一場血雨腥風。
「臣明白了。」
「去吧。」朱由檢揮手,「三天後出發。朕會讓工部給你準備足夠的馬車,把晉商的家產全部運回京城。」
吳孟明站起身,躬身退下。走到殿門口,他忽然回頭。
「陛下,臣有句話。」
「說。」
「臣這輩子,就是陛下的刀。」吳孟明的聲音很沉,「陛下讓臣砍誰,臣就砍誰。」
朱由檢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笑,「朕等的就是這句話。」
吳孟明重重磕了個頭,轉身離去。
殿內只剩下朱由檢一人。
他重新走到案前,從抽屜里拿出一塊純金打造的令牌。令牌正面刻著一條五爪金龍,背面刻著四個字:如朕親臨。
這是太祖高皇帝留下的御賜金牌,代表著皇帝的絕對權威。持此牌者,可以先斬後奏,可以調動地方軍隊,可以查抄任何人的家產。
朱由檢握著這塊令牌,手指摩挲著上面的龍紋。
前世,他從沒用過這塊令牌。因為他怕,怕權力失控,怕臣子造反,怕天下大亂。
可這一世,他不怕了。
「承恩。」
王承恩從屏風後走出來。
「把這塊令牌,送到吳孟明府上。」朱由檢把令牌遞給他,「告訴他,持此牌者,如朕親臨。」
王承恩接過令牌,手都在抖。
這塊令牌,他見過,當年太祖高皇帝用這塊令牌,殺了無數貪官污吏,震懾了整個朝堂。可自從太祖駕崩後,這塊令牌就被收進了內庫,再也沒人敢用。
現在,陛下要把它交給吳孟明。
「奴婢這就去辦。」王承恩躬身退下。
朱由檢重新坐回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密旨:吳孟明持朕御賜金牌,前往山西查抄晉商八大家。山西巡撫楊嗣昌、總督曹文詔,全力配合。敢有阻撓者,以通敵賣國論處,誅九族。」
他放下筆,看著這幾行字,眼神越來越冷。
晉商八大家,秦王府,這些人,都該死。
窗外,夜色更深了。
遠處傳來打更的聲音,在寂靜的夜裡格外清晰。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他看著遠處的宮牆,腦海中浮現出那些畫面。
遼東的百姓,在建奴的屠刀下哭喊,九邊計程車兵,穿著破爛的棉甲,啃著發霉的窩頭。
朱由檢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這筆帳,該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