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師的街頭巷尾,這幾天都在議論一件新鮮事。
皇明速運。
這個名字從皇宮傳出來後,短短三天就傳遍了整個京城。茶樓酒肆里,商賈百姓們聚在一起,討論得熱火朝天。
「聽說了嗎?朝廷要把驛站改成皇明速運,咱們老百姓也能用了。」
「真的假的?驛站不是只給朝廷傳公文的嗎?」
「千真萬確。我表哥在戶部當差,親耳聽見畢尚書下的命令。」
「那得多少錢啊?」
「一封信十文,貨物按重量算,比現在那些鏢局便宜三成。」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便宜三成,這可不是小數目。
戶部衙門裡,畢自嚴坐在案前,面前堆滿了奏疏。這些都是各地官員送來的,詢問皇明速運的具體章程。
「大人。」一個年輕官員走進來,手裡拿著一摞帳本。「這是工部送來的預算,改建驛站需要二十三萬兩。」
畢自嚴接過帳本,翻開看了幾頁,眉頭微皺。
「超了三萬兩。」
「是。」年輕官員躬身道。「工部說,要按陛下的要求,每個驛站都要配備馬車,還要製作統一的標識,這些都要花錢。」
畢自嚴沉默了片刻,提筆在帳本上批了幾個字。
「准了。告訴工部,三個月內必須完工。」
年輕官員應聲退下。
畢自嚴放下筆,揉了揉太陽穴。這幾天他幾乎沒合過眼,一直在籌劃皇明速運的事。
陛下說要讓皇明速運賺錢,這可不是說說而已。
他必須把每一筆帳都算清楚,把每一個環節都安排妥當。否則一旦出了差錯,不僅會讓朝廷蒙羞,更會讓陛下失望。
工部衙門裡,薛國觀站在院子裡,看著工匠們忙碌的身影。
院子裡堆滿了木料和磚石,幾十個工匠正在趕製馬車。這些馬車都是按照陛下的要求設計的,車廂寬大結實,能裝下五百斤貨物。
「薛大人。」一個工匠走過來,手裡拿著一塊木牌。「您看這個標識行不行?」
薛國觀接過木牌,上面刻著四個大字:皇明速運。字型剛勁有力,下面還有一個飛奔的駿馬圖案。
「不錯。」薛國觀點點頭。「就按這個樣式,給每個驛站都做一塊。」
工匠應聲退下。
薛國觀轉身走進屋裡,案上擺著一張輿圖。輿圖上密密麻麻標註著各地驛站的位置,每個驛站旁邊都寫著改建的進度。
三個月。
陛下只給了三個月時間。
薛國觀深吸一口氣,提筆在輿圖上圈出幾個重點驛站。這些驛站都在主要幹道上,必須優先改建。
兵部衙門裡,孫承宗正在挑選護送皇明速運計程車兵。
「把這五百人的名冊送到錦衣衛,讓他們查一遍底細。」孫承宗把一份名冊遞給副將。「凡是有劣跡的,一律剔除。」
副將接過名冊,躬身退下。
孫承宗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陛下這次動作很大,不僅要改驛站,還要讓皇明速運賺錢。
這要是成了,朝廷每年能多出幾百萬兩銀子。
可要是敗了…
孫承宗不敢往下想。
午門外,一輛馬車緩緩停下。車上走下一個年輕官員,正是劉懋。
他現在是皇明速運的代主事,負責統籌整個專案。這個職位是陛下親自任命的,雖然品級不高,但權力極大。
劉懋走進午門,徑直往戶部衙門走去。路上遇到幾個同僚,都向他拱手行禮。
「劉大人。」
「劉大人辛苦了。」
劉懋一一回禮,心裡卻沒有半點得意。他知道,這個位置有多燙手。
陛下把皇明速運交給他,是信任,也是考驗。若是辦好了,他就能青雲直上。若是辦砸了,他就是千古罪人。
戶部衙門裡,畢自嚴正在和幾個官員商議。看到劉懋進來,連忙招手。
「劉大人來得正好,快過來看看這份章程。」
劉懋走到案前,接過章程看了幾頁。這是皇明速運的收費標準,寫得極其詳細。
「信件十文一封,限重一兩。貨物按重量算,每百斤收費五十文。」劉懋念出聲來。「若是加急,加收三成。」
畢自嚴點點頭。
「這個價格,是臣和幾位大人商議了三天才定下的。既不能太高,讓百姓用不起,也不能太低,讓朝廷虧本。」
劉懋沉默了片刻，「大人,臣有個建議。」
「說。」
「臣以為,可以設立會員制度。」劉懋的眼中閃過一絲光芒。「凡是一年內使用皇明速運超過十次的,可以成為會員,享受八折優惠。」
畢自嚴愣了一下，「會員?」
「對。」劉懋點頭。「這樣既能吸引更多人使用,又能保證穩定的收入。」
畢自嚴沉思片刻,眼睛越來越亮。
「好主意。就按你說的辦。」
兩人正說著,外面傳來急促的腳步聲。一個小太監跑進來,氣喘吁吁。
「畢大人,劉大人,陛下召見。」
畢自嚴和劉懋對視一眼,連忙起身往外走。
文華殿內,朱由檢坐在案前,面前擺著一份奏疏。
這是雲貴總督朱燮元的奏疏,說他已經啟程回京,預計三天後到達。
朱由檢放下奏疏,眼中閃過一絲冷光。
朱燮元。
這個人在西南經營多年,對土司制度了如指掌。這次召他回京,就是要商議改土歸流的事。
「陛下。」王承恩從殿外走進來。「畢大人和劉大人到了。」
「讓他們進來。」
畢自嚴和劉懋走進殿內,躬身行禮，「臣畢自嚴,臣劉懋,叩見陛下。」
朱由檢擺擺手，「都起來吧。皇明速運的事,辦得怎麼樣了?」
畢自嚴連忙上前，「回陛下,戶部已經撥款二十萬兩,工部正在趕製馬車和標識。預計一個月內,第一批驛站就能改建完成。」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轉向劉懋，「你呢?」
劉懋躬身道，「臣已經擬定了收費標準和運營章程,正準備呈給陛下過目。」
他從懷裡掏出一份摺子,雙手舉過頭頂。
王承恩接過摺子,呈到朱由檢面前。
朱由檢翻開看了幾頁,嘴角勾起一個笑，「會員制度,不錯。」
劉懋鬆了一口氣。
「還有。」朱由檢合上摺子。「朕要你們在京師先試執行一個月,看看效果如何。」
畢自嚴和劉懋齊聲應道，「臣遵旨。」
朱由檢站起身,走到窗前，「朕要讓皇明速運,成為大明的名片。讓天下百姓都知道,朝廷不是只會收稅,也會為他們辦實事。」
兩人重重磕了個頭，「臣等定不負陛下所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