文華殿內,燭火搖曳。
朱由檢坐在龍椅上,目光落在跪著的秦良玉身上。
「秦愛卿。」
秦良玉抬起頭,眼中帶著堅定。
「臣在。」
朱由檢從案上拿起一份聖旨,聲音在殿內迴蕩。
「傳旨,秦良玉擢升四川巡撫,加太子少保銜。其子馬祥麟,封昭武將軍。」
殿內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太子少保。
這可是從一品的榮銜,歷來只授予功勳卓著的重臣。
秦良玉渾身一震,額頭重重砸在地上。
「臣…臣何德何能…」
「你有。」朱由檢打斷她,站起身走下御階。「你率白杆兵征戰多年,立下赫赫戰功。這個太子少保,你當得起。」
他走到秦良玉面前。
「至於你兒子馬祥麟,朕聽說他也是個能打仗的。昭武將軍這個職位,正適合他。」
秦良玉的眼眶紅了。
「臣定不負陛下厚恩。」
朱由檢轉身看向孫承宗。
「兵部聽旨。」
孫承宗連忙跨出佇列。
「臣在。」
「即刻調撥新式燧發槍五百支,虎蹲炮二十門,運往四川交給秦愛卿。」
孫承宗愣了一下。
新式燧發槍和虎蹲炮,那可是京營的制式裝備,連九邊都沒全部配齊。
現在陛下要給白杆兵?
「還有。」朱由檢繼續道。「白杆兵在京城留駐一個月,由京營負責訓練。朕要讓他們學會使用新式火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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孫承宗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走回案前,從抽屜里拿出一份名冊。
「秦愛卿,朕問你,白杆兵現在有多少人?」
秦良玉躬身道:「回陛下,白杆兵現有三千人。」
「太少了。」朱由檢搖頭。「朕要你擴編。」
秦良玉抬起頭,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擴編到多少?」
「一萬。」朱由檢的聲音很沉。「朕給你三年時間,把白杆兵擴編到一萬人。」
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一萬白杆兵,這可不是小數目。
袁可立跨出佇列。
「陛下,白杆兵擴編到一萬,糧餉從何而來?」
朱由檢轉身看著他,「戶部撥款。」
畢自嚴連忙跨出佇列,「臣在。」
「即刻撥款五十萬兩,作為白杆兵擴編的軍餉。」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以後每年,戶部都要撥款三十萬兩,用於白杆兵的維持。」
畢自嚴的額頭開始冒汗。
五十萬兩。
這可是一筆巨款。
可他不敢反對,只能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四川的位置停了很久。
「朕要讓白杆兵,成為四川最強的軍隊。」
他轉身看向秦良玉,「朕要讓四川,真正掌握在朝廷手裡。」
秦良玉跪了下去,「臣明白了。」
朱由檢點點頭,目光轉向朱燮元。
「朱愛卿。」
朱燮元連忙躬身,「臣在。」
「你在西南二十年,對當地情況最為了解。」朱由檢走到他面前。「朕問你,若是要在四川推行新政,該從何處入手?」
朱燮元沉思片刻,「臣以為,應先整頓吏治。」
朱由檢的眼睛亮了一下,「說下去。」
「四川官場貪腐成風,許多官員與土司勾結,中飽私囊。」朱燮元的聲音越來越沉。「若不先整頓吏治,新政根本推行不下去。」
朱由檢點點頭,「說得好。」
他轉身看向畢自嚴,「戶部聽旨。」
畢自嚴連忙躬身,「臣在。」
「朕要派一個清官去四川,擔任布政使。」朱由檢的聲音很冷。「這個人必須清廉,必須有能力,必須敢得罪人。」
畢自嚴沉思片刻,「臣舉薦一人。」
「誰?」
「吳兆元。」畢自嚴躬身道。「此人現任戶部郎中,為官清廉,辦事幹練。臣以為,他適合擔任四川布政使。」
朱由檢沉默了片刻,「傳旨,吳兆元擢升四川布政使,即刻啟程赴任。」
畢自嚴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走回案前,提筆在紙上寫下幾行字。
「吳兆元到四川後,有三件事要辦。」
眾人齊齊抬起頭。
「第一,整頓吏治。凡是貪腐的官員,一律革職查辦。」
朱由檢的聲音如刀。
「第二,推行新政。在四川各地設立學堂,教授漢字,傳播儒學。」
他頓了頓。
「第三,開通商路。讓皇明速運通到四川,讓商人進去,讓貨物流通。」
畢自嚴躬身道:「臣明白了。」
朱由檢放下筆,目光轉向朱燮元,「朱愛卿,朕問你一句話。」
朱燮元連忙躬身,「陛下請問。」
「你今年多大了?」
朱燮元愣了一下,「臣今年六十三。」
「六十三。」朱由檢走到他面前。「尚能飯否?」
朱燮元的心臟狠狠一跳。
尚能飯否。
這四個字,是在問他還能不能為國效力。
「臣雖年邁,但尚能為陛下效犬馬之勞。」朱燮元的聲音很堅定。
朱由檢看著他,嘴角勾起一個笑。
「好。」
他轉身走回龍椅前,從案上拿起一份聖旨。
「傳旨,朱燮元擢升總督西南五省軍務,加太子少師銜。」
殿內瞬間炸開了鍋。
總督西南五省軍務。
這可是封疆大吏中的封疆大吏,手握雲貴川廣西湖廣五省軍政大權。
太子少師。這是正一品的榮銜,位極人臣。
朱燮元渾身發抖,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臣…臣何德何能…」
「你有。」朱由檢打斷他。「你在西南二十年,平定無數叛亂,治理有方。這個總督,你當得起。」
他從案上拿起一把寶劍,遞給王承恩,「這是尚方寶劍。持此劍者,可先斬後奏。」
王承恩接過寶劍,遞給朱燮元。
朱燮元接過寶劍,手都在抖。
「還有。」朱由檢繼續道。「朕給你便宜行事之權。西南五省的軍政事務,你可以自行決斷,不必事事請示。」
朱燮元的眼眶紅了。便宜行事之權,這是何等的信任。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朱燮元重重磕了個頭。
朱由檢走到輿圖前,手指在西南的位置划過。
「朱愛卿,朕給你的任務,不只是平叛。」
朱燮元抬起頭。
「朕要你整頓西南五省的吏治,推行新政,開通商路。」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沉。「朕要讓西南,真正成為大明的西南。」
他轉身看向朱燮元,「你可有信心?」
朱燮元站起身,眼中燃起熊熊烈火。
「臣定不負陛下所託。」
朱由檢點點頭,「好。三天後啟程,回西南上任。」
朱燮元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轉身看向眾人。
「諸位愛卿,朕今天要說的,不只是任命。」
眾人齊齊抬起頭。
「朕要說的,是西南的戰略。」
朱由檢走到輿圖前,手指在四川的位置停了很久。
「第一步,整頓四川。」
他轉身看向秦良玉,「秦愛卿,你回四川後,要配合吳兆元整頓吏治。凡是貪腐的官員,一律革職查辦。」
秦良玉躬身道:「臣遵旨。」
「第二步,震懾雲貴土司。」
朱由檢的手指在雲貴的位置划過,「朱愛卿,你回西南後,要召集各土司頭領,告訴他們朝廷的政策。」
朱燮元躬身道:「臣明白。」
「對願意歸附的土司,朝廷給予高官厚祿。」朱由檢的聲音很平靜。「對頑固不化的,就用經濟手段孤立他們。」
他頓了頓,「等到時機成熟,朕再動手。」
朱燮元跪了下去,「臣明白了。」
朱由檢轉身看向畢自嚴,「戶部聽旨。」
畢自嚴連忙躬身,「臣在。」
「即刻擬定西南文官選拔標準。」朱由檢的聲音很冷。「朕要的,不是那些只會貪墨的蛀蟲,而是真正能為百姓辦事的清官。」
畢自嚴躬身道:「臣遵旨。」
朱由檢走回龍椅前,坐了下來。
「諸位愛卿,朕今天說的這些,都要在三個月內落實。」
眾人齊聲應道:「臣等遵旨。」
朱由檢的目光在眾人中掃過,「朕不會讓你們失望,你們也不要讓朕失望。」
他頓了頓,「退朝。」
眾人躬身退下,殿內只剩下朱由檢一人。
他走到窗前,看著外面的天空。
西南。
這塊硬骨頭,他一定要啃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