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二狗握著那張告示，手指因為用力而微微發白。
「里正，這…這是真的？」
里正重重點頭，「欽差大人就在村口的祠堂里，明天一早就要發撫恤銀。你家隔壁李三的事，朝廷都記著呢。」
楊二狗的喉嚨發緊，說不出話來。
李三死在礦洞裡已經一個多月了，他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日子過得比誰都苦。村里人都說，朝廷哪會管這些事，可現在…
「二狗，你明天一早就去祠堂。」里正拍了拍他的肩膀，「欽差大人說了，凡是在礦上幹活的，都要去登記。以後下井，朝廷給買保險。」
保險。
這個詞楊二狗聽不太懂，但他知道，這是朝廷給礦工的保障。
里正走後，楊二狗站在院子裡，看著手裡的告示，半天沒動。
「當家的。」妻子從屋裡走出來，聲音帶著顫抖，「真的有撫恤銀？」
楊二狗點點頭。
妻子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那李三家…」
「能拿到銀子了。」楊二狗的聲音很輕，「朝廷沒忘了他們。」
兩人站在院子裡，誰也沒說話。
秋風吹過，院子裡的棗樹沙沙作響。
第二天天還沒亮，村里就熱鬧起來。
楊二狗早早起床，洗了把臉，換上那件打了補丁的棉襖，往村口的祠堂走去。
祠堂外已經聚集了不少人，都是礦上的工友。大家三三兩兩站在一起，壓低聲音議論著。
「聽說欽差大人是從京城來的。」
「那可是天子腳下的大官，能來咱們這窮鄉僻壤，真是…」
「李三家能拿多少銀子？」
「不知道，但肯定不少。朝廷既然發話了，就不會虧待咱們。」
楊二狗站在人群外圍，沒有說話。
祠堂的門忽然開啟了。
一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走了出來，身後跟著幾個衙役。
「都安靜。」那中年男子開口，聲音不大，卻讓所有人都閉上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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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本官姓范，奉陛下之命，前來陝西宣讀聖旨。」
范大人的聲音在祠堂外迴蕩。
「凡是在礦難中喪生的礦工，每人撫恤銀二兩。家中有老人孩子的，另加一兩。」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二兩銀子。
這可不是小數目。
「李三家的，上前來。」范大人開口。
人群讓開一條路，李三的妻子帶著兩個孩子走了出來。
她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頭髮亂糟糟的，臉上滿是淚痕。
「李三為朝廷開礦，不幸遇難。」范大人的聲音很沉，「陛下念其功勞，特賜撫恤銀三兩。」
一個衙役走上前，從懷裡掏出三塊碎銀，遞給李三的妻子。
李三的妻子接過銀子，撲通一聲跪了下去，「謝陛下隆恩。」
她的聲音帶著哭腔，兩個孩子也跟著跪下。
范大人扶起她，「起來吧。陛下說了，朝廷不會忘記任何一個為國效力的人。」
李三的妻子握著銀子，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楊二狗站在人群中，鼻子發酸。
他想起李三，那個總是笑呵呵的漢子。上個月還和他一起下井，轉眼就沒了。
「還有一件事。」范大人繼續道，「陛下下旨，從今往後，凡是在礦上幹活的工人，朝廷都要給買保險。」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聲。
「什麼是保險？」
「就是朝廷給你們買個保障。」范大人解釋道，「萬一出了事，家裡能拿到銀子。」
楊二狗的心臟狠狠一跳，這是朝廷在給他們兜底。
「保險的錢，朝廷出一半，礦主出一半。」范大人繼續道，「你們不用掏一文錢。」
人群中爆發出一陣歡呼聲。
楊二狗的眼眶紅了。
他在礦上幹了三年，見過太多礦難。每次出事，礦主都會推脫責任，死者家屬只能拿到幾百文的安葬費。
可現在，朝廷要給他們買保險。
這是把他們當人看了。
「還有。」范大人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陛下下旨，陝西與山西兩地，免除賦稅三年。」
人群瞬間安靜下來。
免稅三年！這四個字，像一道驚雷炸響。
「陛下說了。」范大人的聲音在祠堂外迴蕩，「陝西連年大旱，百姓苦不堪言。朝廷不能再讓你們雪上加霜。」
他頓了頓，「從今往後，陝西與山西兩地，三年內不收一文賦稅。」
人群中爆發出震天的歡呼聲。
有人跪了下去，有人抹著眼淚，有人激動得說不出話來。
楊二狗站在人群中，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免稅三年。
這是天大的恩典。
「還有最後一件事。」范大人繼續道，「陛下下旨，向陝西與山西兩地發放玉米良種，由官府負責教授種植技術。」
人群中傳來竊竊私語聲。
「玉米是什麼？」
「聽說是從海外傳來的糧食，產量極高。」
「真的假的？」
范大人從身後的衙役手中接過一個布袋，開啟給眾人看，裡面裝滿了金黃色的玉米粒。
「這就是玉米。」范大人的聲音很沉，「一畝地能收五百斤。」
人群中傳來倒吸冷氣的聲音。
五百斤，這可是小麥產量的兩倍。
「玉米良種，朝廷無償發放。」范大人繼續道，「種玉米的頭三年，免稅。」
人群中再次爆發出歡呼聲。
楊二狗的手開始發抖，免稅三年，發放良種，還教種植技術，朝廷這是要讓他們活下去。
「陛下還說了一句話。」范大人的聲音忽然變得很輕，「大明的子民，一個都不能少。」
祠堂外安靜下來。
所有人都抬起頭，看著那個穿著青色官服的中年男子。
「陛下說，他不會放棄任何一個子民。」范大人的聲音帶著顫抖，「哪怕是最窮的百姓，也是大明的根基。」
楊二狗的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流。
他跪了下去，額頭重重砸在地上，「謝陛下隆恩。」
人群中，越來越多的人跪了下去，「謝陛下隆恩。」
聲音在祠堂外迴蕩，傳得很遠很遠。
范大人站在台階上，看著跪了一地的百姓，眼眶也紅了。
他在朝廷當差多年，見過太多貪官污吏，見過太多橫徵暴斂。
可這一次，他看到了希望，陛下是真的在為百姓著想。
「都起來吧。」范大人的聲音很輕，「陛下說了，大明的百姓，不用跪。」
眾人慢慢站起身，眼中滿是感激。
楊二狗擦了擦眼淚，轉身往家走。
路上，他遇到了幾個工友，「二狗，你說咱們這輩子，還能過上好日子嗎？」
楊二狗抬起頭，看著遠處的天空。
「能。」他的聲音很堅定，「陛下都說了，大明的子民，一個都不能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