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站在校場上,看著面前的五百兵卒。這些人都是他手下的精銳,跟著他打了三年仗。
「今天操練,前十名有肉吃。」
話音剛落,兵卒們的眼睛都亮了。
許平安轉身,指著校場邊上的幾口大鍋。鍋里燉著羊肉,香味飄得老遠。
「開始。」
兵卒們立刻動起來。跑步、射箭、刀法,一項接一項。
許平安站在一旁,目光掃過每個人。這些兵卒大多是陝西人,家裡都窮得揭不開鍋。要不是朝廷給的軍餉,早就餓死了。
「許千戶,邊境那邊又有動靜了。」副將走過來,壓低聲音。
許平安點點頭,「我知道。建奴最近不太安分,咱們得加強戒備。」
他轉身看向校場上的兵卒。「傳令下去,從明天開始,每天加練一個時辰。」
副將應聲退下。
操練結束時,天色已經暗了。
許平安讓人把肉分給前十名,其他人也能分到一碗肉湯。
「許哥。」
兩個年輕人走過來,一個叫許大牛,一個叫許進。都是許平安的髮小,跟著他一起從陝西來的。
「你倆怎麼樣?」許平安問。
「還行。」許大牛撓撓頭。「就是家裡老催著娶媳婦。」
許進也跟著點頭。「我娘上個月來信,說給我定了門親事。」
許平安笑了。「那挺好。等打完這一仗,你們就回去成親。」
「許哥,你呢?」許大牛問。
許平安搖頭。「我還早。」
三人正說著話,一個傳令兵跑過來,「許千戶,參將大人有令,讓您即刻前往總兵府。」
許平安愣了一下。這個時辰召見,肯定有急事。
「知道了。」
他轉身看向許大牛和許進。「你們先回營,我去去就來。」
兩人應聲退下。
許平安換了身乾淨的官服,騎馬往城裡趕。
大同總兵府在城中心,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
許平安到門口時,發現戒備比平時嚴了好幾倍。門口站著十幾個兵卒,個個腰挎長刀。
「許千戶。」守門的兵卒認識他,讓開一條路。
許平安走進府里,發現院子裡還站著不少錦衣衛。這些人穿著飛魚服,腰間掛著繡春刀,一看就不好惹。
他心裡咯噔一下。錦衣衛怎麼來了?
「許千戶,參將大人在正堂等您。」一個錦衣衛走過來,聲音很冷。
許平安跟著他往裡走。
正堂里,參將曹文詔坐在主位上。他今年四十出頭,臉上有幾道疤,是個能打仗的。
「許平安,見過參將大人。」
曹文詔擺擺手。「起來吧。」
許平安站起身,目光掃過堂內。除了曹文詔,還有幾個千戶,都是大同的將領。
堂內還站著一個穿飛魚服的中年男子,腰間掛著繡春刀,氣勢逼人。
「這位是錦衣衛指揮使吳孟明。」曹文詔介紹道。
許平安連忙拱手。「見過吳大人。」
吳孟明點點頭,沒說話。
曹文詔從案上拿起一份文書。「陛下密旨,晉商八大家走私資敵,形同謀逆。」
堂內瞬間安靜下來。
許平安的心臟狠狠一跳。晉商八大家,那可是山西最有錢的商人。他們在大同城裡都有宅子,平時和官府關係極好。
「陛下下令,即刻對晉商八大家滿門抄家。」曹文詔的聲音很冷。「凡是反抗者,就地格殺。」
許平安的手心開始冒汗。
「吳大人。」曹文詔轉身看向吳孟明。「此次行動,由錦衣衛監督。」
吳孟明從懷裡掏出一塊令牌。「陛下有旨,此次行動必須快速穩妥。晉商八大家的帳本、契約、書信,一樣都不能少。」
他頓了頓。「若有官員通風報信,一律按謀逆論處。」
堂內的將領們齊齊打了個寒顫。
曹文詔站起身,目光在眾人中掃過。「許平安。」
「末將在。」
「你帶五百人,負責抄范家。」
許平安躬身道:「末將遵令。」
曹文詔又點了幾個千戶的名字,分別負責其他幾家。
「記住了。」曹文詔的聲音很沉。「此次行動,只許成功,不許失敗。」
眾人齊聲應道:「末將遵令。」
「還有。」吳孟明開口,聲音很冷。「抄家時,錦衣衛會全程監督。若有人敢私吞財物,別怪我不客氣。」
許平安的後背開始冒冷汗。
「都下去準備吧。」曹文詔揮揮手。「一個時辰後行動。」
眾人躬身退下。
許平安走出總兵府,深吸一口氣。
晉商八大家,這可是山西的天。朝廷要動他們,這是要捅破天啊。
他騎馬回到營地,把許大牛和許進叫過來。
「集合五百人,全副武裝。」
許大牛愣了一下。「許哥,出什麼事了?」
「別問。」許平安的聲音很沉。「照我說的做。」
兩人應聲退下。
一刻鐘後,五百兵卒集合完畢。
許平安站在隊伍前,目光掃過每個人。「今晚有任務,跟我走。」
他翻身上馬,帶著隊伍往城裡趕。
大同城的夜晚很安靜,街上沒什麼人。
許平安帶著隊伍來到范家門口。這是一座三進的大宅子,門口掛著兩個大紅燈籠。
「許千戶。」
吳孟明帶著十幾個錦衣衛走過來。「準備好了?」
許平安點點頭。
「那就開始吧。」吳孟明揮揮手。
許平安轉身看向身後的兵卒。「砸門。」
幾個兵卒衝上去,用木樁撞開大門。
院子裡傳來驚呼聲,幾個家丁跑出來,「你們是什麼人?」
許平安拔出腰刀。「奉陛下密旨,抄家。」
家丁們的臉色刷地變白。
「把人都控制住。」許平安下令。
兵卒們衝進院子,把范家的人都趕到院子裡。
范家老爺穿著睡袍跑出來,看到院子裡的兵卒,腿都軟了,「許千戶,這…這是怎麼回事?」
許平安走到他面前。「范老爺,陛下有旨,你走私資敵,形同謀逆。」
范家老爺撲通一聲跪了下去。「冤枉啊,我沒有,我真的沒有…」
「有沒有,不是你說了算。」吳孟明走過來,從懷裡掏出一份文書。「這是你和建奴的交易記錄,白紙黑字,你還想抵賴?」
范家老爺的臉色變得慘白。
「搜。」吳孟明下令。
錦衣衛和兵卒們衝進屋裡,開始翻箱倒櫃。
許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范家的人跪了一地,這些人平時在大同城裡作威作福,誰都不敢惹。可現在,一個個跪在地上,連大氣都不敢出。
「許千戶,找到了。」
一個錦衣衛從屋裡走出來,手裡拿著幾本帳冊。
吳孟明接過帳冊,翻了幾頁,嘴角勾起一個冷笑。「好啊,范家這些年賣給建奴的糧食,夠養活十萬大軍了。」
范家老爺癱在地上,渾身發抖。
「把人都帶走。」吳孟明揮揮手。「財物封存,等候發落。」
兵卒們把范家的人都押上囚車。
許平安站在院子裡,看著這座空蕩蕩的宅子。
今晚過後,大同城要變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