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坡後,許平安蹲在一塊岩石旁,目光死死盯著東邊那片火光。
身邊的許大牛壓低聲音,「許哥,方強他們進谷了。」
許平安沒說話,只是抬手示意安靜。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又漸漸遠去。
那是韃子追進山谷的聲音。
「斥候回來了。」許進從黑暗中衝出來,翻身下馬,「許哥,韃子追進去了,一百七十多人。」
許平安的眉頭皺了起來,「方強呢?」
「損失了十幾個兄弟,剩下的都進谷了。」許進的聲音有些急,「但馬力不行了,跑不動了。」
許平安站起身,「韃子後隊呢?」
「留了五十多人看守輜重和俘虜,就在東邊三里外。」
許平安轉身看向身後的三百騎兵。
這些人都是他的精銳,跟著他打了三年仗。
「傳令。」許平安的聲音很冷,「全軍出擊,目標韃子後隊。」
許大牛愣了,「許哥,咱們不去山谷接應方強?」
「來不及了。」許平安翻身上馬,「方強馬力不支,韃子很快就會追上。咱們現在去,只會被韃子前後夾擊。」
他頓了頓。
「唯一的辦法,就是端掉韃子後隊,斷他們的退路。」
許大牛明白了。
韃子前隊追進山谷,後隊看守輜重。只要端掉後隊,前隊就成了瓮中之鱉。
「出發。」
三百騎兵在荒原上疾馳,馬蹄聲如雷。
月光下,許平安騎在最前面,腰刀出鞘。
三里路,轉眼就到。
前方,十幾輛大車停在空地上,牛羊散落四周。五十多個韃子騎兵圍成一圈,中間是十幾個被綁著的女人和孩子。
一個身材矮壯的韃子站在大車旁,正往嘴裡塞著肉乾。
他叫巴達,是赫連虎的副手。
「百夫長追了多久了?」巴達問身邊的韃子。
「快一刻鐘了。」
巴達咧嘴一笑,「那個明軍千戶跑不掉了。」
話音剛落,遠處傳來馬蹄聲。
巴達抬起頭,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月光下,三百明軍騎兵如同黑色洪流,直撲而來。
「敵襲!」
巴達大喊一聲,翻身上馬。
可已經晚了。
許平安沖在最前面,腰刀平端。
五十步。
三十步。
十步。
刀光閃過。
最前面的兩個韃子還沒反應過來,就被砍下馬。
身後的三百騎兵緊跟而上,如同鋼鐵洪流,瞬間鑿穿了韃子的陣型。
巴達舉起彎刀想擋,可明軍騎兵太多,根本擋不住。
他調轉馬頭就跑。
「別追!」許平安大喊一聲,「先救人!」
騎兵們停下腳步,開始清理戰場。
五十多個韃子,大半被砍翻在地,剩下十幾個跟著巴達往山谷方向逃。
許平安沒管他們,翻身下馬,走到那群俘虜面前。
十幾個女人和孩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別怕。」許平安蹲下身,用刀割斷繩子,「咱們是明軍,來救你們的。」
一個女人抬起頭,看到許平安身上的官服,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官爺……」
許平安站起身,轉身看向許大牛。
「帶二十個人,護送這些鄉親回村子。」
許大牛應聲道,「末將遵令。」
「剩下的人跟我走。」許平安翻身上馬,「去山谷口,堵住韃子的退路。」
兩百多騎兵調轉馬頭,往山谷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十幾輛大車和上百頭牛羊靜靜立在月光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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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深處,方強帶著剩下的八十多個士卒,戰馬已經跑不動了。
「哥,韃子追上來了。」方硬頭回頭看了一眼,臉色慘白。
方強也回頭看了一眼。
月光下,一百多個韃子騎兵距離他們不到兩百步。
「下馬。」方強翻身下馬,「結陣。」
士卒們齊刷刷下馬,背靠山壁,刀出鞘,弓上弦。
赫連虎勒住韁繩,看著前方那群明軍,眼中閃過貪婪的光。
「活捉那個頭盔上綁鵝毛的。」
一百多個韃子騎兵齊聲應道,調轉馬頭準備衝鋒。
就在這時,遠處傳來急促的馬蹄聲。
赫連虎皺起眉頭,轉過身。
月光下,巴達帶著十幾個殘兵狼狽逃來。
「百夫長,不好了!」巴達勒馬停在赫連虎面前,「明軍主力來了,後隊被端了!」
赫連虎的臉色刷地變白。
「什麼?」
「明軍至少三百人,把咱們的輜重和俘虜都搶走了。」巴達喘著粗氣,「兄弟們死了大半,我帶著剩下的人逃出來的。」
赫連虎的手攥緊了韁繩。
後隊被端,輜重被搶,退路被斷。
這是個圈套。
他猛地轉身,看向前方那個頭盔上綁著鵝毛的明軍。
那不是什麼千戶。
是誘餌。
「撤!」赫連虎大喊一聲,調轉馬頭往山谷口衝去。
一百多個韃子騎兵緊跟而上。
方強看著韃子逃走的背影,一屁股坐在地上。
「哥,咱們贏了?」方硬頭問。
方強咧嘴一笑,「贏個屁,許哥才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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山谷口,許平安帶著兩百多騎兵已經就位。
他站在谷口中央,目光死死盯著谷內。
遠處傳來馬蹄聲,由遠及近。
「來了。」許平安拔出腰刀,「準備。」
兩百多騎兵齊刷刷拔刀。
月光下,赫連虎帶著一百多個韃子衝出山谷。
看到谷口那群明軍,他的臉色變得鐵青。
「衝過去!」
一百多個韃子騎兵嘶吼著沖向谷口。
許平安舉起刀。
「放箭。」
兩百多張弓同時鬆開弦。
箭如雨下。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韃子瞬間被射成刺蝟,從馬背上栽下來。
「再放。」
又是一輪箭雨。
韃子的衝鋒被遏制住了。
赫連虎看著前方那群明軍,眼中閃過絕望。
前有堵截,後無退路。
這是死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