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強扯著嗓子喊:「快跑!」
八十多個士卒跟著他往山谷深處沖。戰馬喘著粗氣,口鼻噴出的白霧在月光下格外顯眼。
「哥,馬不行了。」方硬頭的聲音帶著哭腔。
方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韃子越追越近,彎刀在月光下泛著寒光。
「再堅持一會兒。」方強咬著牙,「過了前面那個斜坡就到了。」
馬蹄聲在山谷里迴蕩,震得耳膜發疼。
斜坡到了。
方強一夾馬腹,戰馬嘶鳴著衝上去。身後計程車卒緊跟而上,有幾匹馬力竭摔倒,騎兵滾下山坡,被後面的韃子一刀砍翻。
「別管他們!」方強吼道,「都給我往前沖!」
衝過斜坡,眼前豁然開朗。
河灘就在前方,月光照在水面上,泛著粼粼波光。
更重要的是,河灘兩側的亂石堆後,站著密密麻麻的人影。
許大牛帶著一百步卒,早就等在那裡了。
「方強,往河灘跑!」許大牛的聲音從亂石堆後傳來。
方強調轉馬頭,帶著殘部往河灘方向沖。
赫連虎衝上斜坡,看到前方那片開闊地,眼睛亮了。
「追!」
一百多個韃子騎兵跟著他衝下斜坡。
就在這時,河灘兩側的亂石堆後,突然站起一排黑影。
「放!」
轟!
火銃齊射,火光在夜色中格外刺眼。
沖在最前面的十幾個韃子應聲落馬,戰馬嘶鳴著摔倒,後面的騎兵躲閃不及,撞成一團。
赫連虎勒住韁繩,臉色鐵青。
「有埋伏!」
話音剛落,兩側的亂石堆後又站起一排弓箭手。
「放箭!」
箭如雨下。
韃子騎兵亂成一團,有的舉起盾牌,有的調轉馬頭想跑,有的被箭射中,從馬背上栽下來。
「穩住!」赫連虎舉起彎刀,「都給我穩住!」
可已經晚了。
明軍的箭雨一波接一波,根本不給韃子喘息的機會。
河灘上,方強翻身下馬,抹了把臉上的血。
「弟兄們,跟我殺回去!」
八十多個殘兵調轉方向,舉著刀往回沖。
赫連虎看著前後夾擊的明軍,額頭開始冒汗。
「撤!」
他調轉馬頭,想往斜坡上沖。
可斜坡上,許大牛已經帶著步卒壓了下來。
一百個步卒舉著盾牌,排成三排,像一堵鐵牆,緩緩往下推進。
「盾陣!」許大牛吼道,「往前壓!」
步卒們齊聲應和,腳步整齊,盾牌撞擊的聲音在山谷里迴蕩。
赫連虎的臉徹底白了。
前有盾陣,後有追兵,兩側是箭雨。
這是死局。
「沖!」赫連虎紅著眼睛,「給我衝出去!」
十幾個韃子騎兵跟著他往盾陣衝去。
許大牛冷笑一聲。
「長矛手,準備!」
盾陣後,一排長矛手站了出來,矛尖對準衝來的韃子。
「刺!」
長矛如林,瞬間捅翻了沖在最前面的幾個韃子。
赫連虎的戰馬被長矛刺中,嘶鳴著倒地。他從馬背上滾下來,剛站起身,一支箭射中他的肩膀。
「百夫長!」
巴達帶著十幾個殘兵想衝過來救人,可剛跑出幾步,就被箭雨逼了回去。
方強帶著殘部從後面殺到,刀光閃過,又是幾個韃子倒地。
「別讓他們跑了!」方強吼道。
山谷里,韃子騎兵被壓縮在越來越小的空間裡。有的想突圍,被盾陣擋住;有的想逃跑,被方強的殘部追上;有的想反抗,被箭雨射成刺蝟。
赫連虎跪在地上,肩膀上的箭還在往外滲血。他抬起頭,看著四周密密麻麻的明軍,眼中閃過絕望。
輸了。
徹底輸了。
就在這時,山谷入口傳來馬蹄聲。
許平安帶著兩百騎兵沖了進來。
他勒住韁繩,目光掃過戰場。
韃子騎兵還剩五十多個,被壓在河灘中央,進退不得。
「許哥!」方強跑過來,臉上全是血,「您來了。」
許平安翻身下馬,走到他面前。
「傷亡如何?」
「死了十七個兄弟。」方強的聲音有些哽咽,「都是好樣的。」
許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沒說話。
他轉身看向河灘中央那群韃子,聲音很冷。
「一個不留。」
方強愣了一下。
「許哥,要不要留幾個活口?」
「不用。」許平安的聲音沒有任何起伏,「這些畜生屠了村子,殺了一百多口人。留他們幹什麼?」
他抬起手。
「放箭。」
兩百張弓同時鬆開弦。
箭如雨下。
河灘中央的韃子一個接一個倒下,慘叫聲在山谷里迴蕩。
河灘上堆滿了屍體。
韃子的,明軍的,戰馬的,全混在一起。
月光照在血泊上,泛著詭異的暗紅。
許平安站在一塊岩石上,看著眼前的戰場。
一百多個韃子,死了大半。剩下的五十多個被壓在河灘中央,箭雨一波接一波,根本沒有還手之力。
「許哥,這幫畜生完了。」方強走過來,臉上的血已經幹了。
許平安沒說話,目光落在河灘中央那個跪著的韃子身上。
那是赫連虎。
肩膀上插著箭,臉色慘白,但眼睛還亮著。
「放箭。」許平安抬起手。
兩百張弓同時鬆開弦。
箭如雨下。
就在這時,赫連虎忽然站了起來。
他拔出肩膀上的箭,扯著嗓子吼了一聲。
周圍的韃子殘兵齊刷刷站起來,舉起盾牌,護住赫連虎。
「沖!」
赫連虎的聲音撕裂了夜空。
三十多個韃子騎兵跟著他往河灘邊緣衝去。那裡有明軍設定的拒馬,但間隙不小。
「攔住他們!」許大牛吼道。
步卒們舉起長矛,往拒馬方向跑。
可已經晚了。
赫連虎沖在最前面,彎刀劈開一根拒馬,戰馬嘶鳴著躍過去。
身後的韃子騎兵緊跟而上,有的被長矛捅翻,有的被箭射中,但還是有十幾個沖了出去。
「追!」方強翻身上馬。
「別追了。」許平安的聲音很冷。
方強愣住了。
「馬力不行了。」許平安走下岩石,「追不上。」
方強看著遠處那些逃走的韃子,拳頭攥得緊緊的。
河灘上,剩下的韃子被箭雨射成刺蝟,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後一個韃子倒地時,山谷里重新安靜下來。
只有風聲,還有士卒們粗重的呼吸聲。
許大牛走到許平安面前,臉色很難看。
「許哥,讓那幫畜生跑了。」
許平安沒說話,轉身看向戰場。
地上躺著一百多具韃子屍體,還有二十幾個明軍士卒。
「清點傷亡。」
許大牛應聲退下。
一刻鐘後,傷亡數字出來了。
明軍陣亡二十七人,重傷十三人,輕傷四十多人。
韃子死了一百六十多個,逃走三十來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