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平安沖在最前面,腰刀劈下,最近的那個韃子腦袋飛了出去。
身後計程車卒緊跟而上,刀光閃過,又是幾個韃子倒地。
火堆被戰馬踢翻,火星四濺。
赫連虎翻身而起,想去拿彎刀,可刀還在三步外的地上。
一個明軍騎兵衝過來,刀尖對準他的胸口。
赫連虎往旁邊一滾,刀尖擦著他的肋骨划過,帶起一片血花。
「百夫長!」巴達衝過來,舉起盾牌擋在赫連虎面前。
方強策馬衝到,一刀劈在盾牌上。
盾牌裂開,巴達的手臂也斷了。
「啊!」
巴達慘叫著倒地,方強補了一刀,割開他的喉嚨。
赫連虎爬起來,看著四周。
明軍騎兵如同餓狼,在韃子中間來回衝殺。
三十來個韃子,大半還沒拿起武器,就被砍翻在地。
剩下的十幾個想跑,可戰馬跑得更快。
「別跑!」赫連虎吼道,「結陣!」
可沒人聽他的。
韃子們四散奔逃,被明軍騎兵一個個追上,砍翻在地。
赫連虎站在原地,看著身邊的兄弟一個接一個倒下。
最後,只剩他一個人。
許平安勒住韁繩,看著赫連虎。
月光下,這個韃子百夫長渾身是血,肩膀上的傷口還在往外滲血。
「跪下。」
赫連虎盯著許平安,眼中閃過掙扎。
「跪下,留你一命。」許平安的聲音很冷,「不跪,現在就死。」
赫連虎的手攥緊了,指甲陷進肉里。
他想起草原上的妻兒,想起大汗的賞賜,想起那些死去的兄弟。
最後,他鬆開了手。
撲通一聲,跪了下去。
「饒命。」
許平安沒說話,轉身看向身後計程車卒。
「把活口都綁了。」
方強翻身下馬,走到赫連虎面前,用繩子把他捆了個結實。
空地上,還有七八個韃子跪在地上,渾身發抖。
「許哥,這些怎麼辦?」方強問。
許平安看著那些俘虜,沉默了片刻。
「都帶回去。」
方強愣了一下。
「帶回去?」
「對。」許平安轉身上馬,「押回大同,交給曹參將。」
方強明白了。
這些俘虜,是軍功。
「出發。」
百騎押著八個俘虜,往南疾馳而去。
天邊開始泛白,夜色漸漸褪去。
許平安回頭看了一眼山腳下那片空地。
三十具韃子屍體,躺在血泊中。
這一夜,殺了兩百多個韃子。
天亮時,許平安帶著百騎押著八個俘虜回到河灘。
遠遠就看到那座京觀。
一百多顆韃子的腦袋堆成小山,在晨光中泛著詭異的暗紅。
許大牛站在京觀旁,看到許平安回來,連忙迎上去。
「許哥,都辦妥了。」
許平安翻身下馬,走到京觀前。
血腥味撲面而來。
他站了片刻,轉身看向身後的八個俘虜。
赫連虎跪在最前面,肩膀上的傷口已經發黑,臉色慘白得像死人。
「許哥。」方強走過來,「村裡的鄉親來了。」
許平安抬起頭。
河灘邊,十幾個村民站在那裡,都是昨晚被救回來的女人和孩子。
最前面站著一個十歲左右的男孩,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臉上還有血跡。
「你叫什麼?」許平安問。
「王大順。」男孩的聲音很小。
「家裡還有誰?」
王大順低下頭,「都死了。」
許平安沉默了。
「官爺。」王大順忽然抬起頭,眼睛通紅,「那些韃子……會不會不死?」
許平安愣了一下。
「我聽說,投降的韃子,官府不殺。」王大順的聲音在發抖,「他們殺了我爹娘,殺了我弟弟,可要是投降了,就能活下去?」
河灘上安靜下來。
村民們都看著許平安,眼中帶著恐懼和期待。
許平安轉身看向那八個俘虜。
赫連虎跪在地上,聽到王大順的話,眼中閃過一絲希望。
「降者不殺,這是官府的規矩。」許平安的聲音很平靜。
王大順的臉刷地變白。
「可我不是官府。」
許平安轉過身,看著王大順。
「我是邊軍,守的是邊關,護的是百姓。」
他頓了頓。
「韃子屠了你們的村子,殺了一百多口人。這筆帳,得算。」
王大順的眼睛亮了。
「呂大毛。」
一個身材魁梧的百戶站了出來。
「在。」
「把那八個畜生拖過來。」
呂大毛應聲道,帶著幾個士卒走到俘虜面前。
赫連虎的臉色變了。
「等等!」他扯著嗓子喊,「我投降!我願意投降!」
許平安沒理他。
「我知道草原上的情報!」赫連虎的聲音帶著哭腔,「我知道大汗的計劃!」
許平安轉過身,走到他面前。
「說。」
赫連虎喘著粗氣,「大汗準備在入冬前南下,目標是大同和宣府。」
許平安點點頭,「還有呢?」
「還有……還有……」赫連虎拼命想,「晉商倒了,草原上斷了糧食,很多部落都在鬧饑荒。大汗想趁這個機會,把那些部落都吞併。」
許平安聽完,轉身往回走。
「我說完了!」赫連虎喊道,「你答應過,投降就不殺!」
許平安停下腳步。
「我什麼時候答應過?」
赫連虎愣住了。
「我只是讓你說。」許平安的聲音很冷,「可沒說不殺你。」
他揮揮手。
「動手。」
呂大毛拔出腰刀,走到赫連虎面前。
「不!」赫連虎掙扎著,「你不能殺我!我投降了!」
赫連虎的腦袋滾到地上,眼睛還睜著。
剩下七個俘虜嚇得渾身發抖,有的尿了褲子,有的開始磕頭求饒。
「官爺饒命!」
「我們也投降!」
「我們願意當牛做馬!」
許平安轉身看向王大順。
「你來。」
王大順愣了一下。
「拿刀,砍了他們。」
王大順的手開始發抖。
「不敢?」
王大順咬著牙,走到呂大毛面前,接過那把還在滴血的腰刀。
刀很重,他雙手才能舉起來。
「這些畜生殺了你的爹娘。」許平安的聲音在他身後響起,「現在,你可以報仇了。」
王大順走到最近的那個俘虜面前。
那是個年輕的韃子,大概二十來歲,臉上全是鼻涕眼淚。
「饒命……饒命……」
王大順舉起刀。
手在抖,刀也在抖。
「想想你爹娘是怎麼死的。」許平安的聲音很輕,「想想你弟弟的腦袋是怎麼被砸扁的。」
王大順的眼淚流了下來。
刀落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