砍偏了，只砍進脖子一半。
那個韃子慘叫著倒地，血噴了王大順一身。
王大順愣在原地，刀掉在地上。
「再來。」許平安走過去，把刀撿起來，塞回他手裡。
王大順握著刀，走到第二個俘虜面前。
這次沒砍偏。
第三個。
第四個。
第五個。
王大順的臉上全是血，眼神開始變得麻木。
最後一個俘虜跪在地上，已經嚇得說不出話來。
王大順舉起刀。
刀落下。
河灘上重新安靜下來。
八具韃子屍體躺在血泊中。
王大順站在原地，刀還握在手裡，渾身發抖。
「哭出來。」許平安走到他身邊。
王大順的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爹……娘……我給你們報仇了……」
他的哭聲在河灘上迴蕩。
其他村民也跟著跪下，有的哭，有的磕頭。
許平安站在那裡，看著這些百姓。
「都起來。」
村民們慢慢站起身。
「這八個畜生的腦袋，也堆上去。」許平安指向京觀。
呂大毛應聲道，帶著士卒開始砍頭。
很快，京觀又高了一截。
兩百多顆韃子的腦袋，在晨光中格外瘮人。
許平安走到京觀前，拔出腰刀。
「犯我大明者，殺無赦。」
他把刀插進京觀頂端，轉身看向身後計程車卒和村民。
「這座京觀，就立在這裡。」
他頓了頓。
「讓草原上的韃子看看，屠我百姓的下場。」
士卒們齊聲應道：「末將遵令！」
村民們跪了下去。
「謝官爺為我們報仇！」
許平安擺擺手，「都起來吧。」
王大順站起身，走到許平安面前。
「官爺，我想當兵。」
許平安看著他，「為什麼？」
「我要殺韃子。」王大順的眼睛很亮，「殺光那些畜生。」
許平安沉默了片刻。
「你才十歲。」
「我不怕死。」
許平安蹲下身，和他平視。
「當兵不是為了死，是為了活。」
王大順愣住了。
「你現在還小，先把家裡的事辦了。」許平安站起身，「等你長到十五歲，再來找我。」
王大順咬著牙，「我怕等不到那時候。」
「會等到的。」許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朝廷在推新政，日子會好起來的。」
他轉身看向許大牛。
「讓天鎮縣派人來，把這些鄉親安頓好。」
許大牛應聲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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半個時辰後，天鎮縣的官差趕到了。
帶隊的是個四十多歲的老吏，姓趙，看到河灘上的京觀，臉都白了。
「許千戶，這……這是……」
「韃子的腦袋。」許平安的聲音很平靜，「兩百多個。」
趙老吏咽了口唾沫，「朝廷有令，降者不殺……」
「他們沒投降。」許平安打斷他，「都是戰死的。」
趙老吏看著地上那八具無頭屍體，嘴角抽了抽。
「是……是……」
「把這些鄉親安頓好。」許平安指向村民，「每家發三兩銀子，算是撫恤。」
趙老吏愣了，「三兩？」
「怎麼，不夠？」
「夠夠夠。」趙老吏連忙點頭，「下官這就去辦。」
他帶著官差開始登記村民資訊。
許平安站在一旁，看著那些百姓。
王大順走到他面前，撲通一聲跪下。
「官爺，我一定會來找您的。」
許平安點點頭，「等著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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隊伍準備出發時，許進走到許平安身邊。
「許哥，我想借點銀子。」
許平安看著他，「多少？」
「十兩。」許進的聲音有些不好意思，「村裡有個寡婦，男人死在韃子手裡，還帶著個三歲的孩子。我想……」
許平安從懷裡掏出一個錢袋，遞給他。
「拿著。」
許進接過錢袋，沉甸甸的。
「許哥，這裡面……」
「二十兩。」許平安說，「十兩給那寡婦，十兩你自己留著。」
許進的喉嚨動了動。
「許哥，我……」
「別說了。」許平安拍了拍他的肩膀，「亂世里，能活下去就不容易。」
他轉身上馬。
隊伍往大同方向疾馳而去。
許進站在原地，看著手裡的錢袋，眼眶有些紅。
他轉身往村子走去。
那個寡婦住在村口，屋子半塌了，門口坐著個三歲的孩子。
孩子看到許進，怯生生地往屋裡縮。
「別怕。」許進蹲下身，從懷裡掏出一塊糖，「給你。」
孩子猶豫了一下，伸手接過糖。
屋裡傳來女人的聲音。
「虎子，誰來了？」
一個二十來歲的女人走出來，穿著打滿補丁的衣裳，臉上還有淚痕。
看到許進，她愣了一下。
「官爺……」
許進站起身，把錢袋遞過去。
「這是十兩銀子，你收著。」
女人的手抖了一下，「這……這太多了……」
「不多。」許進的聲音很輕，「你男人為了保護村子死的，這是他應得的。」
女人接過錢袋，眼淚一下子涌了出來。
「謝謝官爺……謝謝……」
許進轉身要走，忽然停下腳步。
「以後有什麼難處，就去大同城找我。」
他頓了頓。
「我叫許進。」
女人愣住了。
許進走出村口，回頭看了一眼那間半塌的屋子。
孩子站在門口，手裡握著那塊糖，怯生生地看著他。
許進深吸一口氣，轉身往大同方向走去。
亂世里，能活下去就不容易。
可總得有人，讓這個世道好起來。
坤寧宮內，炭火燒得正旺。
朱由檢坐在軟榻上，懷裡抱著才滿月的嫡長子朱慈烺。小傢伙睡得正香，小手攥成拳頭，偶爾動一下，眉頭就皺起來。
\"像你。\"周皇后坐在一旁，笑著說，\"睡著了都不安分。\"
朱由檢沒說話，只是盯著兒子的臉。
這張臉還沒長開，皺巴巴的，可眉眼間已經有了輪廓。鼻樑挺直，額頭飽滿。
\"以後會是個好皇帝。\"朱由檢低聲道。
周皇后愣了一下，\"陛下這話……\"
\"朕說的是實話。\"朱由檢抬起頭，\"朕這輩子做的事，有對有錯。但這孩子，朕要讓他生在太平世道里。\"
周皇后的眼眶有些紅。
\"陛下……\"
\"別哭。\"朱由檢把兒子遞給她，\"朕還有事要辦。\"
他站起身,整了整衣袍,轉身往外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