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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8章 新朝氣象

2026-10-23 05:42:18 作者: 富有慷慨吖

  朱聿鍵走出干清宮,腳步有些虛浮。

  三天。

  皇帝給了他三天時間。

  可這三天,夠嗎?

  「唐王殿下。」王承恩的聲音從身後傳來。




  「陛下有旨,這三日您暫住十王府。」王承恩躬身道,「明日卯時,隨百官上朝。」

  朱聿鍵愣了。

  「上朝?」

  「對。」王承恩笑了笑,「陛下說了,您既然還是唐王,就該盡藩王的本分。」

  朱聿鍵的喉嚨動了動。

  他明白了。

  皇帝這是要讓他看看,這個「新大明」到底是什麼樣子。

  ---

  次日,卯時。

  奉天門外,百官齊聚。

  朱聿鍵站在藩王的位置上,穿著一身親王禮服。

  周圍的官員看他的眼神都很奇怪。

  有好奇,有疑惑,還有一絲警惕。

  

  「聽說了嗎?唐王進京了。」

  「廢話,我又不瞎。」

  「陛下召他來幹什麼?」

  「誰知道,宗室的事,咱們少摻和。」

  竊竊私語聲傳進朱聿鍵的耳朵里。

  他低著頭,沒說話。

  「陛下駕到——」

  尖銳的唱喏聲響起。

  百官跪下。

  朱聿鍵也跪下去,額頭抵著地面。

  「平身。」

  朱由檢的聲音從上方傳來。

  朱聿鍵站起身,偷偷抬頭看了一眼。

  龍椅上,朱由檢坐得筆直,面無表情。

  可那雙眼睛,卻掃過每一個人。

  包括他。

  「諸位愛卿。」朱由檢開口,「今日朝會,朕有一事宣布。」

  百官豎起耳朵。

  「唐王朱聿鍵進京,朕准其旁聽朝政。」

  殿內傳來竊竊私語聲。

  藩王旁聽朝政?

  這是破天荒的事。

  「另,朕命英國公張維賢、工部尚書范景文、戶部尚書袁可立,這三日帶唐王巡視京營、工部、戶部。」

  朱聿鍵的身子僵住了。

  巡視?

  「退朝。」

  朱由檢站起身,轉身離開。

  百官散去。

  朱聿鍵站在原地,腦子有些懵。

  「唐王殿下。」

  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

  朱聿鍵轉過頭,看到一個五十多歲的武將走過來。

  身材魁梧,留著短須,穿著一身飛魚服。

  「在下英國公張維賢。」張維賢抱拳,「陛下有令,讓在下帶您去看看京營。」

  朱聿鍵回過神,連忙行禮。

  「有勞國公。」

  ---

  午時,京營校場。

  朱聿鍵站在點將台上,看著下面密密麻麻計程車卒。

  五萬人。

  整整齊齊站成方陣。

  每個人都穿著統一的軍服,腰間掛著火銃,背上揹著長矛。

  「這是神機營。」張維賢站在他身邊,「三千人,全部換裝新式燧發銃。」

  朱聿鍵盯著那些火銃。

  銃身很長,通體黑色,銃口泛著寒光。

  「射程一百五十步,裝填速度比舊式火銃快一倍。」張維賢繼續道,「百步之內,能射穿雙層鐵甲。」

  朱聿鍵的手攥緊了。

  一百五十步。

  這是什麼概念?


  普通弓箭,射程也就八十步。

  「還有這個。」張維賢指向校場另一邊。

  那裡擺著十幾門火炮。

  炮身粗大,炮口黑洞洞的。

  「佛郎機炮,口徑三寸,射程五百步。」張維賢的聲音很平靜,「一炮下去,方圓十丈之內,寸草不生。」

  朱聿鍵的喉嚨動了動。

  五百步。

  這已經超出了他的認知。

  「列隊!」

  張維賢一聲令下。

  校場上,五萬士卒齊刷刷動了起來。

  腳步聲整齊劃一,像一個人在走。

  方陣變換,隊形轉移,進退有序。

  朱聿鍵看得目瞪口呆。

  這還是他認識的京營嗎?

  以前的京營,就是一群乞丐。

  軍服破爛,武器生鏽,站都站不直。

  可現在……

  「開銃!」

  張維賢又是一聲令下。

  砰砰砰——

  火銃聲響成一片。

  硝煙瀰漫,鉛彈呼嘯。

  百步外的靶子,被打得稀爛。

  朱聿鍵的耳朵嗡嗡作響。

  「唐王殿下。」張維賢轉過身,「您覺得這支軍隊如何?」

  朱聿鍵張了張嘴,說不出話來。

  半晌,他才擠出兩個字。

  「強。」

  張維賢笑了。

  「這還只是京營。」他指向遠處,「邊軍那邊,陛下也在改。大同、宣府、遼東,都在換裝新式火器。」

  他頓了頓。

  「用不了多久,大明的軍隊,會讓韃子知道什麼叫怕。」

  朱聿鍵的手攥得更緊了。

  他忽然想起皇帝說的話。

  「朕要在皇太極南下之前,先捅他的老巢。」

  原來不是說說而已。

  ---

  下午,工部工坊。

  朱聿鍵跟著范景文走進一座巨大的廠房。

  裡面熱氣騰騰,到處都是叮叮噹噹的敲打聲。

  幾十個工匠圍著一座熔爐,正在澆鑄炮管。

  「這是火炮鑄造坊。」范景文說,「一天能鑄三門佛郎機炮。」

  朱聿鍵盯著那座熔爐。

  鐵水通紅,流進模具里。

  工匠們動作熟練,配合默契。

  「以前一個月才能鑄一門。」范景文繼續道,「現在一天三門,一個月就是九十門。」

  朱聿鍵的腦子有些轉不過來。

  九十門。

  這是什麼概念?

  「還有這個。」范景文帶他走到另一個車間。

  那裡擺著幾十個大缸,缸里裝著黑色顆粒。

  「顆粒火藥。」范景文拿起一把,「按照炮管尺寸分成三種規格,裝填速度快,燃燒均勻。」

  朱聿鍵接過一把,放在手心看。

  顆粒大小均勻,表面光滑。

  「陛下說了,火器這東西,講究的是標準化。」范景文的聲音很認真,「火藥要標準化,火銃要標準化,連引線都要標準化。」

  他頓了頓。

  「只有標準化了,才能大規模生產。」

  朱聿鍵抬起頭。

  「大規模生產?」

  「對。」范景文點頭,「陛下的目標,是讓每個邊軍都能用上新式火銃。」

  朱聿鍵的手開始發抖。

  每個邊軍。

  大明的邊軍,加起來至少五十萬。

  要是都換上新式火銃……

  「唐王殿下。」范景文忽然開口,「您知道這些工匠,以前是什麼身份嗎?」


  朱聿鍵愣了一下。

  「匠籍。」范景文的聲音很平靜,「世世代代只能做工匠,不能科舉,不能當官,連名字都不配有。」

  朱聿鍵的喉嚨動了動。

  「可現在呢?」范景文指向那些工匠,「陛下廢了匠籍,給他們發月俸,做得好的還能升工頭。」

  他轉身看著朱聿鍵。

  「您看他們的眼神。」

  朱聿鍵順著他的手指看去。

  那些工匠,眼睛裡都帶著光。

  不是麻木,不是絕望。

  是希望。

  ---

  傍晚,戶部。

  朱聿鍵站在庫房門口,看著裡面堆積如山的銀錠。

  「這是國庫。」袁可立站在他身邊,「現在有八百萬兩。」

  朱聿鍵的腦子嗡了一下。

  八百萬兩。

  他記得,去年國庫只有三百萬兩。

  「蜂窩煤、新鹽法、皇明速運。」袁可立掰著手指頭算,「三項加起來,一年能給朝廷帶來一千五百萬兩。」

  他轉身看著朱聿鍵。

  「唐王殿下,您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朱聿鍵搖搖頭。

  「意味著朝廷不缺錢了。」袁可立的聲音很激動,「邊軍有軍餉,百姓有活路,朝廷有底氣。」

  他頓了頓。

  「以前朝廷為什麼打不過韃子?因為沒錢。沒錢就養不起兵,養不起兵就打不了仗。」

  袁可立走到朱聿鍵面前。

  「可現在不一樣了。陛下推行新政,讓朝廷有了錢。有了錢,就能養兵,能造火器,能打仗。」

  朱聿鍵的手攥得指節發白。

  他忽然明白了。

  皇帝為什麼要改革。

  不是為了折騰,不是為了立威。

  是為了讓大明活下去。

  ---

  接下來兩天,朱聿鍵像做夢一樣。

  他跟著禮部尚書看了皇明軍校,那裡的學生都在學兵法、學火器、學如何帶兵。

  他跟著刑部尚書看了京城的治安,街上巡邏的差役腰間都掛著短棍,遇到鬧事的直接拿下。

  他跟著吏部尚書看了官員考核制度,做得好的升官,做得不好的革職,沒有任何情面可講。

  每一個地方,都在告訴他同一件事。

  大明變了。

  從上到下,從裡到外,徹徹底底變了。

  ---

  第三天夜裡,當他拖著疲憊不堪的身體,回到十王府時,天已經黑了。

  他站在院子裡,看著天上的那輪明月。

  腦海中,又迴響起皇帝那句平淡,卻又蘊含著無上威嚴的話。

  「唐王,你,想選哪條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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