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輔明沖在最前面。他手裡握著一桿長槍,槍尖泛著寒光。
「沖!」
五千騎兵像一把尖刀,直插鑲白旗中軍。
後金軍還沒反應過來,騎兵已經衝到眼前。
「殺!」李輔明一槍捅穿一個章京的胸膛。
鮮血噴濺。
他抽出長槍,繼續往前沖,身後的騎兵跟著他,像犁地一樣犁過後金軍陣。
慘叫聲響成一片。
岳托的臉色慘白,「護衛!護衛呢!」
十幾個白甲護衛衝過來,護在他身邊。可明軍騎兵已經衝到中軍。
「貝勒爺!快走!」一個護衛拉住岳托的馬韁。
岳托咬咬牙,轉身就跑。
可李輔明已經盯上了他,「想跑?」
他一夾馬腹,追了上去。
岳托的親衛拼死抵抗,可明軍騎兵太猛了,一個接一個倒下。
李輔明衝到岳託身後,一槍掃過去。
當!岳托的護衛擋住了這一槍。可下一秒,另一個騎兵的長槍捅穿了護衛的後背。
護衛倒下,岳托的馬受驚,嘶鳴一聲,把他摔了下來。
「貝勒爺!」剩下的護衛衝過來,護住岳托。
李輔明勒住馬,看著那些護衛,「讓開。」
護衛們舉著刀,沒人動。
李輔明笑了,「好。」
他舉起長槍,「那就一起死。」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從旁邊傳來,「李副將!」
李輔明轉過頭,看到一個千戶策馬過來。
「大旗!」
千戶指向不遠處。那裡,一桿金線龍紋大旗正在風中飄揚。
李輔明的眼睛亮了,「走!」他放棄了岳托,轉身往大旗方向沖。
大旗下,阿濟格坐在馬上,他看著衝過來的明軍騎兵,臉色鐵青,「擋住他們!」
周圍的護衛衝上去,可明軍騎兵勢如破竹。
一個接一個護衛倒下。
李輔明衝到大旗前,一槍砍斷旗杆。咔,金線龍紋大旗倒了。
阿濟格的臉刷地白了,「撤!快撤!」他轉身就跑。
李輔明沒追,他只是看著倒在地上的大旗,笑了。
「鳴金!」他一聲令下,「撤!」
五千騎兵轉身就走,消失在南面的山谷里。
薊州城頭。
趙率教看著城外潰散的後金軍,鬆了口氣,「守住了。」
王朴癱坐在地上,「大人……咱們……咱們贏了?」
趙率教點點頭,「贏了。」
他轉身看向城下,城牆下堆滿了屍體。有後金的,也有明軍的。
「傳令。」他的聲音很平靜,「打掃戰場,清點傷亡。」
戌時,後金中軍大帳。
皇太極坐在主位上,臉色陰沉得可怕。
帳內跪著兩個人,阿濟格和阿巴泰。
「說。」皇太極的聲音很冷,「薊州怎麼回事?」
阿濟格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汗王……臣……臣無能……」
「無能?」皇太極站起來,走到他面前,「三萬人打七千人,打了一天,不但沒拿下,還被人斬了大旗?」
他一腳踢在阿濟格胸口,「你說你無能?」
阿濟格被踢得倒在地上,嘴角流出血「汗王……薊州城……薊州城的火器……」
「火器怎麼了?」
「太猛了。」
阿巴泰也開口,「汗王,薊州城的佛郎機炮,比咱們見過的都猛。」
他的聲音在發抖,「還有那些火銃,射程至少一百五十步。」
皇太極的眉頭皺了起來,「一百五十步?」
「對。」阿巴泰點頭,「而且明軍守城的人,個個不怕死。」
他頓了頓,「臣懷疑……薊州城裡,不只是潰兵。」
皇太極轉身走回座位,「還有什麼?」
阿濟格咬咬牙,「還有那支騎兵。」
他抬起頭,「汗王,那支騎兵……至少五千人,全是重甲。」
他的聲音在發抖,「而且……而且他們只衝中軍,斬了大旗就走。」
皇太極的手攥緊了,「有組織,有紀律,他們什麼時候訓練出來的?」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薊州……」
他的手指點在薊州的位置上,「看來明軍早有準備,那個皇帝不是什麼善茬,我們不能掉以輕心。」
帳內安靜下來。
「傳令。」皇太極轉過身,「放棄薊州。」
阿濟格和阿巴泰猛地抬起頭,「汗王……」
「薊州是個硬骨頭,啃不動。」皇太極走回座位,「咱們的目標是糧食,不是城池。」
他坐下,「傳令,全軍分兵。」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幾條線,「三河、香河、寶坻。」
他的聲音很冷,「這三個地方,糧食最多。」
他抬起頭,看著帳內的將領,「三天之內,把這三個地方的糧食搶光。」
戌時三刻,後金中軍大帳。
皇太極坐在主位上,帳內的氣氛壓抑得像要滴出水來。
阿濟格跪在地上,額頭抵著地面,後背的衣服已經被冷汗浸透。
「汗王…」他的聲音發顫,「臣願再領一萬人,三日內必破薊州。」
啪,一隻茶盞砸在他面前,碎瓷片濺了一地。
「破?拿什麼破?」皇太極站起來,聲音冷得像冰,「三萬人打一天,死了五千,連城牆都沒摸到。」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薊州的位置上,「你告訴本汗,再打三天,是不是要把三萬人都填進去?」
阿濟格的身子抖了一下。
「還有那支騎兵。」皇太極轉過身,「五千重甲騎,專沖中軍斬旗,打完就跑。」
他盯著阿濟格,「這是潰兵能幹出來的事?」
帳內死一般的寂靜。
阿巴泰跪在旁邊,大氣都不敢出。
「本汗問你們。」皇太極走回座位,「從龍井關到大安口,一路上可遇到像樣的抵抗?」
兩人對視一眼,都搖了搖頭。
「龍井關守軍三千,我軍一到就潰逃。」阿巴泰小心翼翼地說,「大安口也是,守軍丟下糧草軍械就跑了。」
「對。」皇太極坐下,「太順了。」
他端起新倒的茶,喝了一口,「順得不正常。」
阿濟格猛地抬起頭,「汗王的意思是……」
「明軍故意示弱。」皇太極放下茶盞,「龍井關、大安口的守軍,是故意潰逃的。」
他站起來,走到輿圖前。
「目的就是讓咱們覺得明軍不堪一擊,放心深入。」
他的手指在輿圖上劃了一條線,「然後在薊州,給咱們來一記狠的。」
帳內的空氣凝固了。
阿巴泰的臉色刷地白了,「那…那薊州城裡…」
「至少一萬精銳。」皇太極的聲音很冷,「那些潰兵是幌子,真正守城的是遼東精銳。」
他轉過身,「還有那支騎兵,裝備、戰術、紀律,都是一流。」
他頓了頓,「明軍的那個皇帝,不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