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由檢走回龍椅，坐下，「諸位愛卿，朕再問你們。」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三河失守，是好事還是壞事？」
沒人說話。
「是好事。」朱由檢放下茶盞，「因為皇太極現在以為，三河是塊肥肉。」
他站起來，走到殿前，「他會以為，大明的縣城不堪一擊。」
他的聲音越來越冷，「他會以為，只要繼續南下，就能搶到更多的糧食。」
他轉過身，看著百官，「所以，他會繼續分兵。」
殿內爆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陛下是要……」
「對。」朱由檢點頭，「朕要讓他分兵。」
他走到輿圖前，手指點在三河、香河、寶坻三個位置上。
「三河已經'失守'了，接下來，香河、寶坻也會'失守'。」
他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等皇太極把十萬大軍分成三路，每路不過三萬人的時候……」
他轉過身，看著百官，「朕就讓他知道，什麼叫瓮中捉鱉。」
殿內爆發出歡呼聲。
「陛下聖明！」
「陛下萬歲！」
朱由檢抬起手，殿內重新安靜下來，「還有一件事。」
朱由檢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百官抬起頭。
「傳旨。」朱由檢站起來,走到殿前。「京營八萬,即刻集結。」
他轉過身,看著百官，「朕要御駕親征。」
殿內炸了。
「陛下不可!」
「陛下三思!」
「陛下,您是天子,怎能親臨戰陣!」
聲音一浪高過一浪,整個大殿像炸開了鍋。
孫承宗第一個跪下去，「陛下,臣懇請陛下收回成命!」他的聲音在發抖。「天子乃國之根本,若有閃失,大明……大明就完了!」
張維賢也跪下去，「陛下,臣願替陛下出征!」
「臣也願意!」
「臣等願以死效忠,只求陛下留在京城!」
百官齊刷刷跪下,聲音震天。
朱由檢站在那裡,一動不動。他看著這些跪在地上的人,眼神很冷。
「夠了。」他的聲音不大,但殿內瞬間安靜下來。
「朕心意已決。」朱由檢走到孫承宗面前,蹲下身。「孫卿,你跟朕說,這個局是誰布的?」
孫承宗抬起頭，「是……是陛下。」
「對。」朱由檢站起來。「這個局是朕布的,那收局的人,也只能是朕。」
他轉身看向百官。
「朕用兩年時間,布下這個天羅地網。」他的聲音越來越冷。「朕讓龍井關、大安口的守軍潰逃,讓張好古死守三河,讓十萬百姓離開家園。」
他頓了頓。
「朕讓這麼多人為這個局付出代價,現在你們讓朕躲在京城,看著別人去收局?」
殿內死一般的寂靜。
「朕做不到。」
朱由檢的聲音在殿內迴蕩。
「朕是這個局的棋手,那朕就要親手把這盤棋下完。」
他走到龍椅前,轉過身。
「而且……」他的眼神掃過眾人。「朕不去,皇太極不會上鉤。」
劉宗周猛地抬起頭，「陛下的意思是……」
「對。」朱由檢點頭。「朕要做最後一個誘餌。」
殿內爆發出倒吸冷氣的聲音。
「皇太極現在以為,三河失守了,他會繼續南下。」朱由檢走到輿圖前。「可他不傻,他會派哨騎探查。」
他的手指點在京師的位置上。
「要是他發現,朕還在京城,他會怎麼想?」
沒人說話。
「他會想,京城守軍充足,不好打。」朱由檢轉過身。「他會想,既然搶到糧食了,不如撤兵。」
他頓了頓，「可要是朕出城了呢?」
孫承宗的手開始發抖。
「要是朕帶著八萬京營,出現在通州城下呢?」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冷。「皇太極會怎麼想?」
張維賢的喉嚨動了動。
「他會想……」朱由檢笑了,笑得很冷。「天子送上門了。」
他走回龍椅,坐下，「他會想,只要抓住朕,大明就完了。」
他端起茶盞,喝了一口，「所以,他會傾巢而出。」
殿內的空氣凝固了。
「陛下……」孫承宗的聲音在發抖。「這……這太冒險了……」
「冒險?」朱由檢放下茶盞。「朕告訴你們什麼叫冒險。」
他站起來,走到殿前。
「要是朕不去,皇太極搶完糧食就跑,朕這兩年的布局就白費了。」
他轉過身，「要是朕不去,下次他還會來,還會搶,還會殺。」
他的聲音越來越高，「朕不想再看到第二個張好古,不想再看到第二個三河!」
他的眼睛紅了。
「朕要一次性解決皇太極,讓他知道,京畿不是他能來的地方!」
殿內爆發出抽泣聲。
有人跪在地上,淚流滿面。
「陛下……」
「夠了。」朱由檢揮揮手。「朕心意已決,誰也別勸了。」
他走回龍椅,坐下，「傳旨,京營八萬,明日卯時集結。」
他頓了頓，「朕要御駕親征。」
「陛下!」一個聲音從殿後傳來。
所有人轉過頭。
朱聿鍵從殿後走出來,單膝跪地。
「臣請陛下恩准,讓臣替陛下出征。」
朱由檢看著他,眼神複雜，「唐王,你知道你在說什麼嗎?」
「臣知道。」朱聿鍵抬起頭。「臣是宗室,臣也姓朱。」
他的聲音很堅定，「陛下不能冒險,那就讓臣去冒險。」
他頓了頓，「臣願替陛下,誘敵出擊。」
殿內安靜下來。
朱由檢看著朱聿鍵,半晌,笑了，「唐王,你有這份心,朕很欣慰。」
他站起來,走到朱聿鍵面前，「可這件事,只有朕能做。」
他蹲下身,和朱聿鍵平視，「因為皇太極要的,是天子。」
他頓了頓，「不是藩王，只有我去了，他才會直撲京師。」
朱聿鍵的手攥緊了。
「起來吧。」朱由檢拍了拍他的肩膀。「朕還有別的事要你做。」
朱聿鍵站起來,躬身道:「臣聽陛下吩咐。」
「朕出征之後,京城要有人守。」朱由檢走回龍椅。「朕讓你留守京城,統領五城兵馬司,維持秩序。」
朱聿鍵愣了，「陛下……」
「這是命令。」朱由檢坐下。「朕不在的時候,京城不能亂。」
他看著朱聿鍵，「你能做到嗎?」
朱聿鍵咬咬牙,跪下去，「臣……臣遵旨。」
「好。」朱由檢點頭。「退下吧。」
朱聿鍵站起來,轉身往殿外走。
走到殿門口,他停下腳步，「陛下。」
「嗯?」
「臣……臣等陛下凱旋。」
朱由檢看著他的背影,笑了。
「朕會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