丑時，戰場中央。
後金軍停在明軍陣前五里處，十萬人，黑壓壓一片。
皇太極騎在馬上，看著遠處的明軍陣地。
那裡，一桿黃龍旗在風中飄揚，旗下，是一輛簡陋的木輦。
「就是那裡。」他轉身看向阿濟格，「你帶兩萬人，從左翼沖。」
阿濟格點頭。
「岳托，你帶兩萬人，從右翼沖。」
岳托也點頭。
「代善，你帶三萬人，正面沖。」
代善愣了，「汗王，您……」
「本汗帶三萬人壓陣。」皇太極打斷他。「等你們沖亂明軍陣型，本汗再上。」
他頓了頓，「記住了，目標只有一個。」
他指向那杆黃龍旗，「龍輦。」
三人齊聲應道：「是！」
皇太極舉起馬鞭，「傳令！」
他的聲音在戰場上迴蕩，「全軍……」他頓了頓，「進攻！」
「嗚」，號角聲響起。
十萬後金軍開始移動，像一股黑色的洪流，往明軍陣地涌去。
明軍陣地。
朱由檢站在龍輦旁，看著涌過來的後金軍。
「來了。」他轉身看向張維賢，「傳令，火銃手準備。」
張維賢躬身道：「是。」
八千火銃手舉起燧發銃。
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涌過來的後金軍。
朱由檢看著那些後金軍，笑了。
「皇太極。」他的聲音很輕，「朕等你很久了。」
丑時三刻，戰場中央。
後金軍停在明軍陣前三里處。
十萬人，黑壓壓一片，像一堵會移動的牆。馬蹄聲、甲葉碰撞聲、兵器摩擦聲，混成一片低沉的轟鳴。
朱由檢站在龍輦旁，看著那堵牆。
\"陛下。\"張維賢走過來，聲音壓得很低，\"後金軍停下了。\"
朱由檢點點頭，\"他們在等。\"
\"等什麼？\"
\"等朕跑。\"朱由檢轉身看向張維賢，\"皇太極現在還不確定，龍輦里坐的是不是朕。\"
他頓了頓，\"所以他派人來試探。\"
話音剛落，後金軍陣中衝出十幾個騎兵，都是蒙古人，穿著皮袍，手裡拿著彎刀。他們策馬衝到明軍陣前百步處，勒住馬。
領頭的是個光頭，臉上有道刀疤，他舉起彎刀，用蹩腳的漢話喊：\"明國的狗皇帝！\"
聲音在戰場上迴蕩。
明軍陣中爆發出怒吼聲。
\"放肆！\"
\"找死！\"
可那光頭不管，繼續喊：\"聽說你躲在那輛破車裡？\"
他指向龍輦，\"出來啊！讓爺爺看看，你長什麼樣！\"
其他蒙古騎兵也跟著起鬨。
\"對！出來！\"
\"別躲了！\"
\"爺爺們要看看，明國皇帝是不是真的怕死！\"
笑聲、叫罵聲混成一片，明軍陣中計程車卒們臉都憋紅了。
\"他娘的！\"一個火銃手舉起槍，\"老子崩了他！\"
\"別動！\"旁邊的把總一把按住他，\"沒有軍令，誰也不許開槍！\"
火銃手咬著牙，眼睛死死盯著那些蒙古騎兵。
龍輦旁。
王承恩的手都在抖，\"陛下……這些蠻子……\"
朱由檢沒說話，他只是看著那個光頭，眼神很冷。
光頭還在喊，\"明國皇帝！你要是個男人，就出來！\"
他舉起彎刀，\"爺爺今天就在這，等你來砍！\"
其他蒙古騎兵笑得更大聲了。
\"對！來砍我們！\"
\"別躲了！\"
\"你要是不敢出來，爺爺們就衝進京城，把你的女人都搶走！\"
明軍陣中的殺氣越來越重，有人攥緊了長矛，有人舉起了刀，每個人眼睛裡都是火。
朱由檢轉身看向張維賢。
\"傳令。\"他的聲音很平靜，\"所有人，不許動。\"
張維賢愣了，\"陛下……\"
\"照做。\"
張維賢咬咬牙，轉身往軍陣走，\"傳陛下令！所有人，不許動！\"
聲音在軍陣中傳開，士卒們愣住了。
\"為什麼？\"
\"那些蠻子都罵到臉上了！\"
\"陛下為什麼不讓咱們動手？\"
竊竊私語聲響成一片，可沒人敢違抗軍令。
光頭看到明軍沒反應，笑得更囂張了，\"哈哈哈！看到沒？明軍都是孬種！\"
他轉身看向後金軍陣，\"汗王！明國皇帝不敢出來！\"
後金軍陣中，皇太極騎在馬上，他看著那輛龍輦，眉頭皺得很緊，\"還是不出來。\"
代善站在旁邊，\"汗王，要不要再試探一下？\"
皇太極搖搖頭，\"不用了。\"
他舉起馬鞭，\"傳令，全軍……\"
話沒說完，龍輦的帘子掀開了。
一個人走了出來，金甲，頭盔，腰間掛著佩劍，他站在龍輦邊緣，看著那些蒙古騎兵。
戰場上安靜下來，十萬後金軍，八萬明軍，所有人都看著那個金甲人。
光頭愣了三息，然後，他笑了，\"哈哈哈！終於出來了！\"
他舉起彎刀，\"明國皇帝！爺爺等你很久了！\"
朱由檢沒說話，他只是看著那個光頭，眼神很冷。然後，他轉身看向明軍陣地。
\"弟兄們。\"他的聲音不大，可每個人都聽得清清楚楚，\"朕問你們，剛才那些話，你們聽到了嗎？\"
八萬士卒齊聲應道：\"聽到了！\"
\"朕再問你們。\"朱由檢的聲音越來越冷，\"你們想不想殺了他們？\"
\"想！\"
聲音震天。
朱由檢轉身看向那些蒙古騎兵。
\"那就等著。\"他的聲音在戰場上迴蕩，\"等朕的令下了，你們就衝過去。\"
他頓了頓，\"把他們的頭，全砍下來。\"
明軍陣中爆發出怒吼聲。
\"殺！\"
\"殺！\"
\"殺！\"
光頭的笑容僵住了，他看著龍輦上的朱由檢，忽然覺得有點冷。
後金軍陣中。
皇太極放下手裡的望遠鏡，\"是他。\"
代善愣了，「汗王確定？\"
\"確定。\"皇太極的手攥緊了，\"那個金甲人，就是明國皇帝。\"
他轉身看向阿濟格，\"傳令。\"
阿濟格抬起頭。
\"全軍進攻。\"皇太極舉起馬鞭，\"目標，龍輦。\"
卯時，戰場中央。
」嗚「，號角聲響起，十萬後金軍開始移動。
最前面是蒙古騎兵，三萬人，然後是八旗前鋒，兩萬人，再後面是八旗主力，五萬人。
黑壓壓一片，像一股黑色的洪流。
地面開始震動，馬蹄聲越來越大，像雷聲一樣在戰場上滾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