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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6章 紅兒立規矩

2026-10-23 05:45:17 作者: 子曰長留

  規矩立了三天,作坊里的氣氛變了不少。

  以前大家幹活雖然也賣力,但總歸是「給吳老闆幹活」的心態,質量上難免有疏忽。現在不一樣了,三道檢查的規矩一立,每個人都繃緊了弦。誰也不想因為自己的馬虎,被扣工錢、被當眾點名,更不想丟了這份來之不易的活計。

  但紅兒的變化,是最大的。

  我以前沒怎麼注意過這個姑娘。她是從乞丐堆里站出來的,話不多,幹活細緻,乾娘說她「手巧心細」,我就把她提上來當了女工頭。那時候想得簡單——乾娘年紀大了,不能事事親力親為,需要一個年輕人幫襯。

  沒想到,紅兒遠比我想的能幹。

  那天早上,我走進作坊的時候,發現女工們沒有像往常一樣各自埋頭幹活,而是整整齊齊地坐成三排。紅兒站在前面,手裡拿著一支牙刷,正在說著什麼。

  我悄悄站在門口,沒進去。

  「大家看清楚了。」紅兒舉起那支牙刷,「這支是我昨天晚上做的,鑽孔深度剛好,毛扎得緊實,泡了一夜的水,一根毛都沒掉。」

  她把牙刷遞給前排的女工,讓大家傳著看。

  「再看看這支。」她又拿起另一支,「這是昨天王嬸做的。鑽孔太深,差點把竹壁鑽透了;毛扎得也松,用手一拽就能拽出來。」

  王嬸——就是上次在客棧鬧出質量問題的那個——坐在第二排,臉漲得通紅。

  「紅兒,你什麼意思?當著這麼多人的面點我的名?」王嬸站起來,嗓門不小。

  紅兒沒有慌,也沒有生氣。她看著王嬸,語氣平平的。

  「王嬸,我不是要點你的名。我是要讓大家都看清楚,好的和壞的,區別在哪。」

  「那你私下跟我說不行嗎?非得當著大夥的面?」

  「私下說,只有你一個人知道。」紅兒把那支有問題的牙刷舉高了些,「當著大夥的面,所有人都知道問題出在哪。以後做的時候,大家都能避開這個錯。」

  王嬸張了張嘴,又閉上了。

  紅兒繼續說:「吳老闆說了,咱們作坊的規矩是『寧缺毋濫,以質立信』。這句話是什麼意思?就是寧可做得慢一點、少一點,也不能出殘次品。誰出了殘次品,不光是扣工錢的事,是砸咱們所有人的飯碗。」

  她頓了頓,掃視了一圈。

  「你們想想,上次客棧那件事,吳老闆賠了十兩銀子。十兩銀子啊!夠咱們這裡一個人干大半年的。這錢是從哪兒出的?是從吳老闆的口袋裡出的,不是從咱們工錢里扣的。吳老闆對得起咱們,咱們能不能對得起吳老闆?」




  我站在門口,心裡暗暗點頭。紅兒這姑娘,不光手巧,嘴也巧。她說的話,比我說的管用。因為她是她們中間的人,她說「咱們」,是把自己也放進去了。

  「所以,從今天開始,咱們女工這邊也要立規矩。」紅兒拿出一張紙——不,不是紙,是一塊布,上面用炭筆歪歪扭扭地寫著字。

  我看了一眼,差點笑出來。那上面的字,有的缺胳膊少腿,有的根本就是畫的符號,但意思我能看懂。

  第一條,每天上工先檢查工具,工具不順手就換,不能用壞的湊合。

  第二條,每人每天至少做十支,但做不完不許湊合,做多少算多少。

  第三條,每人每天做的牙刷都要在自己那份上面做個記號,紅兒統一檢查。合格的記一筆,不合格的返工,返工還不合格的不算工錢。

  第四條,每個月合格率最高的人,多發一百文獎金;合格率最低的人,扣五十文,連續三個月最低的,走人。

  我看完這四條,心裡只有一個念頭——紅兒這姑娘,天生就是做管理的料。

  這些規矩,有的我想到了,有的我沒想到。比如「在自己那份上面做個記號」這一條,我之前也想過,但一直沒想好怎麼落地。紅兒用最簡單的辦法解決了——每個女工在竹柄的底部刻一個只有自己認識的小記號,紅兒一看就知道是誰做的。

  這辦法,簡單、實用、還不容易造假。

  「都聽明白了嗎?」紅兒問。

  「聽明白了。」女工們齊聲回答。

  「王嬸,你呢?」

  王嬸咬了咬牙,「聽明白了。」


  「那好,今天就開始。散了吧,各忙各的。」

  女工們散去,各自回到自己的位置。紅兒這才看見站在門口的我,愣了一下,臉微微一紅。

  「吳老闆,您什麼時候來的?」

  「來了一會兒了。」我笑著走進去,「紅兒,你剛才說得挺好。」

  「我就是……怕再出上次那種事。」紅兒低下頭,「您對咱們這麼好,我不能讓您再賠錢了。」

  「賠錢不怕,怕的是賠了錢還不知道問題出在哪。」我看了看她手裡的那塊布,「這上面的字,誰幫你寫的?」

  「我自己寫的。」紅兒不好意思地把布藏到身後,「我、我不識字,那些字是我照著大哥帳本上的樣子畫的。可能畫得不對……」

  「畫得對不對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能看懂。」我說,「不過,紅兒,你想不想識字?」

  紅兒抬起頭,眼睛裡閃過一絲光,但很快又暗了下去。

  「我、我都這麼大年紀了,還能識字?」

  「你多大?」

  「二十一。」

  「二十一怎麼了?」我笑了,「我二十五了還在學新東西呢。識字不晚,只要你願意學。」

  紅兒咬了咬嘴唇,「我……我願意。」

  「那好,從明天開始,每天下工後,你來找林子光大哥,讓他教你認字。每天認三個,一個月就是九十個,半年下來,看個帳本不成問題。」

  紅兒用力點了點頭,眼眶有點紅。

  我沒再多說,轉身去看男工那邊。

  男工們的活跟女工不一樣。女工負責的是精細活——鑽孔、穿毛、紮緊、修整;男工負責的是粗活——砍竹子、劈竹片、清洗馬尾毛、搬運材料。

  馬文負責盯著男工這邊。這小子平時看著吊兒郎當的,但干起正事來一點都不含糊。

  「吳公子,您來了。」馬文迎上來,「男工這邊我也立了規矩,您看看行不行。」

  他遞給我一張紙——這次是真紙,上面寫著字,雖然歪歪扭扭的,但比紅兒那塊布強多了。

  我看了看,大概意思是:男工分三組,一組負責砍竹劈片,一組負責清洗消毒,一組負責搬運和倉庫管理。每組設一個組長,組長每天向馬文匯報進度。遲到早退的扣錢,幹活偷懶的扣錢,損壞工具的照價賠償。

  「這些規矩,誰幫你寫的?」我問。

  「劉奇哥。」馬文撓撓頭,「我不識字,劉奇哥幫我寫的。不過他寫的那些字我也看不懂,就是照著念給大家聽,讓大家記住了。」

  「那你怎麼知道誰遲到誰早退?」

  馬文從懷裡掏出一塊木板,上面畫著格子,每個格子旁邊寫著名字——當然,也是符號。

  「我每天在門口蹲著,誰來了我就畫個圈,誰走了我也畫個圈。遲到的畫三角,早退的畫叉。月底一數,就知道該扣誰的錢。」

  我忍不住笑了。馬文這小子,看著不靠譜,腦子比誰都好使。

  「行,就照你的規矩辦。」我拍拍他的肩膀,「不過有一條,扣錢不是目的,把活干好才是。只要大家好好干,該賞的賞,該罰的罰,一碗水端平。」

  「您放心,我心裡有數。」

  從男工那邊出來,我又去了配料間。乾爹正在裡面忙活,屋裡瀰漫著一股草藥和竹葉混合的味道。

  「乾爹,忙呢?」

  「小羽來了。」乾爹抬起頭,臉上沾了些粉末,「你來得正好,我剛做出一批新口味的牙膏,你嘗嘗。」

  乾爹現在做牙膏已經輕車熟路了。他把青鹽、草木灰、竹汁按比例調配,再用小火慢熬,出來的膏體細膩均勻,比我之前做的強了不知道多少倍。

  「這是花香的。」乾爹遞給我一個小竹筒,「用的是桃花瓣搗的汁,味道淡一些,但聞著舒服。」

  我挑了一點放在嘴裡,咸中帶甜,還有一股淡淡的花香,比原味的好入口多了。

  「好。」我點頭,「乾爹,以後咱們就做兩種口味,原味的和花香的。花香的包裝可以用好一點的竹筒,賣貴一些,專門給女客用。」

  乾爹樂呵呵地點頭,「行,聽你的。」

  「還有一件事。」我想了想,「乾爹,牙膏的配方,除了您之外,還有沒有別人知道?」


  乾爹愣了一下,「你大哥知道一些,但不太全。紅兒也知道一些,但只限於熬製那一步。至於配比,只有我一個人清楚。」

  「那就好。」我壓低聲音,「乾爹,配方是咱們的命根子,千萬不能泄露出去。以後配料間只有您一個人能進,其他人一律不許入內。原材料進來之前,先在門外分好,您在裡面做。成品出去之前,也由您親自裝封。」

  乾爹見我這麼鄭重,也嚴肅起來,「小羽,你是擔心有人偷配方?」

  「不是擔心,是肯定會有人偷。」我說,「上次客棧鬧事那件事,金掌柜懷疑是有人指使的。趙有德那邊也在打聽咱們的做法。我不能不防。」

  乾爹沉默了一會兒,點點頭,「你放心,配方的事,我一個字都不會往外說。」

  從配料間出來,已經是中午了。

  乾娘做好了飯,喊大家去吃。作坊里沒有專門的飯堂,大家就在院子裡圍坐在一起,端著碗吃飯。菜很簡單,一葷一素一湯,但管飽。自從我接手作坊之後,工人的伙食比之前好了不少,每頓都有肉,雖然不多,但在這個年代,已經算是難得。

  我端著碗,跟工人們坐在一起吃。這是我在現代養成的習慣——當老闆的,不能跟員工隔得太遠。你跟他們一起吃、一起聊,他們才覺得你是自己人,幹活才肯賣力。

  「吳老闆,聽說您還要開新鋪子?」一個年輕男工問我。

  「是有這個打算,但還沒定。」我扒了口飯,「怎麼,你有想法?」

  「我就是問問。」那男工憨厚地笑了笑,「要是開新鋪子,能不能讓我去幫忙?我不想一直在作坊里砍竹子,想出去見見世面。」

  我看了一眼馬文。馬文沖我點點頭,意思是這人幹活踏實,可以培養。

  「行,等新鋪子的事定下來,我考慮考慮。」

  那男工高興得差點把碗扔了。

  吃完飯,我正準備回屋歇一會兒,紅兒過來了。

  「吳老闆,有件事我想跟您說。」

  「你說。」

  「今天下午,有個女工跟我說,她下工回家的路上,有人攔住她,問她願不願意去別的地方做工,工錢比咱們這兒高。」

  我心裡一沉。

  「什麼人?」

  「她說是個三十來歲的男人,穿著灰布衣裳,說話帶外地口音。她不認識。」

  「然後呢?」

  「她說她沒答應,回來就告訴我了。」紅兒認真地說,「吳老闆,我覺得有人在挖咱們的人。」

  挖人這種事,在現代職場太常見了。但在古代,在這小小的浮沉縣,能做出這種事的人不多。

  趙有德?有可能。他那邊仿貨做出來了,需要熟練工。

  張麻子?也有可能。他上次吃了癟,想從內部瓦解我們。

  還有可能是別的我不知道的勢力。

  「紅兒,這件事你做得對。」我看著她說,「以後再有這種事,第一時間告訴我。還有,你告訴所有工人,只要好好干,工錢只會漲不會降。誰要是被挖走了,以後別想再回來。」

  紅兒點點頭,轉身要走,我又叫住她。

  「紅兒,你剛才說那個女工,她叫什麼名字?」

  「叫李嫂,是個寡婦,帶著一個孩子,幹活很勤快。」

  「明天你帶她來見我,我親自問她。」

  紅兒應了一聲,走了。

  下午,劉奇從外縣回來了。

  他跑了三天,去了慶元縣和鞏留縣,帶回來兩個好訊息和一個壞訊息。

  好訊息是:慶元縣有一家叫「慶元居」的客棧,老闆姓陳,是個四十來歲的女人,做事爽利,聽了劉奇的介紹之後,當場訂了二十套,說是先試試水。鞏留縣有一家「八方客棧」,老闆是個老江湖,見多識廣,雖然只訂了十套,但答應把產品擺在上房顯眼的位置,還願意幫著宣傳。

  壞訊息是:趙有德那邊,仿貨已經做出來了。

  「什麼樣?」我問。

  「做工粗糙,毛扎得松,竹片也沒打磨光滑,看著就不像好東西。」劉奇說,「但他賣得便宜,一套只要一兩銀子。」

  一兩銀子?我皺了皺眉。這個價格,比我便宜了五倍。雖然質量不行,但架不住便宜啊。總有人圖便宜,買了之後覺得不好用,就會說「牙刷這東西不行」——連帶著把我的名聲也壞了。


  「還有一件事。」劉奇壓低聲音,「趙有德最近跟衙門裡的人走得很近。我聽人說,他請縣丞吃過飯,還送了禮。」

  我心裡一緊。

  跟衙門裡的人走得近,這意味著什麼,我很清楚。在現代,這叫「搞關係」;在古代,這叫「攀附權貴」。趙有德在浮沉縣做了十幾年生意,根深蒂固,不是張麻子那種地痞流氓能比的。

  「繼續盯著。」我說,「他的一舉一動,我都要知道。」

  劉奇點頭,「還有,吳公子,我覺得咱們得趕緊把『羽林齋』這個招牌立起來。趙有德的仿貨已經出來了,要是讓他先占了市場,咱們就被動了。」

  「你說得對。」我想了想,「這樣,明天你去找個木匠,做一塊匾額,就刻『羽林齋』三個字。做好了掛在作坊門口。再刻一個小一點的,掛在雲來客棧咱們產品擺放的位置。」

  「明白。」

  傍晚,林子光從外面回來,帶回來一個訊息。

  「二弟,你讓我找的空院子,我找到了。」

  「在哪兒?」

  「城東,離咱們作坊不遠,走過去一刻鐘。」林子光掏出幾張紙,上面畫著簡易的地圖,「是個廢棄的院子,原先是個小染坊,後來老闆不做了,就空著了。院子挺大,有三間正房、兩間廂房,還有一塊空地,可以搭棚子。價錢也不貴,一年租金十五兩銀子。」

  「去看看。」

  林子光帶我去了那個院子。地方確實不錯,雖然在城東邊緣,但離主街不遠,交通方便。院子雖然破舊,但格局好,正房可以做配料間和倉庫,廂房可以做女工的操作間,空地可以搭棚子供男工幹活。

  最重要的是,這裡比破廟強了不知道多少倍。破廟那邊又潮又暗,夏天悶熱,冬天漏風,工人們能在那裡堅持幹活,全靠一口飯吊著。

  「就這裡了。」我當場拍板,「明天你去找房東,簽契約,租一年。」

  「二弟,不還還價?」林子光有點心疼銀子。

  「不用還了。十五兩銀子一年,不貴。」我說,「工人們幹得辛苦,該給他們一個好點的環境。再說了,有了正式的院子,咱們的招牌才能掛出去,別人才知道咱們是正經做生意的。」

  林子光點點頭,沒再說什麼。

  回去的路上,我腦子裡一直在盤算。

  作坊要搬,新鋪子要開,趙有德的仿貨要應對,衙門那邊的關係要疏通,林楚毓的人情要找個合適的時機用……

  事情一件接一件,沒有喘息的功夫。

  但我不怕。

  怕,就不來古代做生意了。

  晚上,一家人坐在一起吃飯。

  乾娘今天做了紅燒肉,肥而不膩,入口即化。我連吃了三塊,乾爹笑我「跟餓死鬼投胎似的」。

  「小羽,你今天是不是有什麼心事?」乾娘突然問。

  我愣了一下,「沒有啊。」

  「你騙不了乾娘。」乾娘放下筷子,「你吃飯的時候,眼睛一直盯著碗,不說話,也不笑。平時你不是這樣的。」

  我看了一眼林子光,林子光沖我使了個眼色,意思是你別瞞了,乾娘什麼看不出來?

  我嘆了口氣,把趙有德做仿貨、挖人的事說了。

  乾爹沉默了一會兒,放下筷子。

  「小羽,你乾爹活了五十多年,什麼風浪沒見過?」乾爹的聲音很平靜,「趙有德這個人,我認識他。他就是個見不得別人好的人。當年我在街上擺攤賣竹器,他也開過一家雜貨鋪,賣一樣的東西,價格比我低一半,差點把我擠垮。」

  「後來呢?」我問。

  「後來我就改行做木匠了。」乾爹笑了笑,「不是怕他,是覺得沒必要跟他爭。但現在不一樣了,你做的是大生意,不能躲。你乾爹幫不上你什麼忙,但有一句話要告訴你——」

  他看著我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說:「做人,不能讓人欺負到頭上了還忍。該爭的爭,該斗的斗。但爭和斗,都要講規矩。不能為了贏,把自己變成跟對方一樣的人。」

  我點點頭,「乾爹,我記住了。」

  夜深了,作坊里的燈還亮著。

  紅兒帶著幾個女工在趕工,乾娘在旁邊盯著。明天要出一批貨給慶元縣的「慶元居」,不能耽誤。


  我站在門口看了一會兒,沒有進去打擾。

  回到屋裡,我點起蠟燭,拿出紙筆,把明天的計劃寫下來。

  第一,林子光去簽院子租約,儘快安排搬家。

  第二,劉奇去找木匠做匾額,同時去雲來客棧跟金掌柜商量,把「羽林齋」的牌子掛出來。

  第三,馬文繼續盯著趙有德和張麻子,尤其是趙有德跟衙門那邊的動向。

  第四,我親自去見一見那個被挖過的女工李嫂,問問具體情況。

  第五,抽空去一趟孫記布行,把睡衣和胸罩的樣品取回來。這些東西雖然暫時不能大張旗鼓地賣,但得先準備好,等時機成熟了就能馬上推出去。

  寫完這些,我吹滅蠟燭,躺在床上。

  窗外的月光透過窗紙灑進來,在地上鋪了一層銀白色。

  我想起乾爹說的那句話——「不能為了贏,把自己變成跟對方一樣的人。」

  說得對。

  趙有德搞仿貨、挖人、攀附衙門,這些手段,我也可以用。但用了,我跟他就沒有區別了。

  我要走的路,不是跟他比誰更陰、誰更狠,而是比他更穩、更遠。

  規矩立住了,人心聚齊了,產品做好了,口碑傳出去了。

  這些東西,才是誰都搶不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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