賀蘭山北麓,一片名為「黑石灘」的廣袤荒原。大地被凍得如同鐵板,覆蓋著一層薄薄的、被朔風颳得發白的浮雪。枯黃的野草從雪縫中頑強地探出尖細的莖稈,在凜冽的寒風中瑟瑟發抖。天空是壓抑的鉛灰色,低垂的雲層彷佛觸手可及,沉甸甸地壓在每一個人的心頭。空氣冷得刺骨,每一次呼吸都帶著刀割般的痛感,吸入肺腑的寒氣似乎能將血液都凍結。
兩支龐大的軍隊,如同兩股即將碰撞的鋼鐵洪流,在荒原兩端遙遙對峙。肅殺之氣凝固了空氣,連風聲都彷佛被凍結,只剩下戰馬偶爾不安的響鼻和甲葉摩擦的細微「嚓嚓」聲。
東側,是凌泉親率的一萬玄甲鐵騎!人馬皆披著便於長途奔襲的輕便鱗甲,甲片在慘澹的天光下泛著幽冷的寒芒。騎兵們沉默如山,只有一雙雙銳利如鷹隼的眼睛,穿透風雪的阻隔,死死鎖定著對面那片更加龐大、更加沉重的黑色陰影。他們揹負著精良的複合騎弓,腰間懸掛著狹長的馬刀,馬鞍旁還掛著新近配發的、閃爍著金屬冷光的燧發短銃。佇列前方,數十門被騾馬拖拽的、炮管粗短卻閃爍著青銅幽光的「虎蹲炮」已經卸下炮衣,黑洞洞的炮口如同凶獸的巨口,對準了遠方。
西側,則是耶律休哥親統的五萬遼國皮室軍!人馬俱披厚重的黑色鐵甲,甲葉層層疊疊,覆蓋全身,只露出一雙雙如同餓狼般閃爍著嗜血光芒的眼睛!沉重的長矛如同鋼鐵叢林般密集豎起,矛尖在陰霾下閃爍著死亡的寒光!更引人注目的是軍陣後方,數十架被巨大氂牛拖曳著的、結構粗獷笨重的「旋風炮」(大型拋石機),以及數百名手持形制簡陋、如同粗大鐵管的「神火飛鴉」的遼國火器兵!一股濃烈的硫磺硝石混合著牛馬糞便的渾濁氣味,隨著寒風隱隱飄來,帶著原始的暴戾與壓迫感。
耶律休哥一身漆黑如墨的狼頭吞肩重甲,跨坐在一匹同樣披掛著重型馬鎧、如同洪荒巨獸般的黑色戰馬上。他身形魁梧如山,面甲掀起,露出一張被北地風霜刻滿深刻皺紋、如同刀劈斧鑿般的剛硬面龐。濃密的虬髯沾滿了冰霜,一雙鷹隼般的眼睛銳利如電,死死盯著對面那人數遠遜於己、卻散發著令人心悸的沉凝氣勢的玄甲騎兵。他嘴角勾起一絲殘酷而自信的弧度。五萬對一萬!鐵甲對輕騎!更有旋風炮與神火飛鴉助陣!此戰,他勢在必得!要用凌泉的頭顱和南京府的財富,來重鑄他「北地蒼狼」的無上威名!
「嗚——嗚——嗚——!」
遼軍陣中,三聲悽厲如同蒼狼嘯月的號角聲猛地撕裂了死寂!那是進攻的命令!
「轟!轟!轟!!!」
最先發出怒吼的是遼軍後陣的旋風炮!巨大的絞盤發出令人牙酸的「嘎吱」聲,沉重的配重石猛地落下!巨大的槓桿臂帶動著皮兜,將一塊塊磨盤大小、稜角猙獰的巨石狠狠拋向天空!巨石帶著刺耳的破空尖嘯,劃出高高的弧線,如同來自地獄的隕石,朝著凌泉軍陣的方向狠狠砸落!
「隱蔽——!」凌泉軍中傳令兵嘶聲力竭的吼叫瞬間被淹沒在巨石砸地的恐怖轟鳴中!
「嘭!嘭!嘭!!!」
沉重的巨石砸在凍得堅硬如鐵的地面上,瞬間炸開!凍土混合著碎石如同暴雨般向四周迸射!巨大的衝擊波將方圓數丈內計程車兵連人帶馬掀飛出去!慘叫聲、骨骼碎裂聲、戰馬瀕死的嘶鳴瞬間交織成一片!一個巨大的盾陣中央被直接命中,瞬間化作一片血肉模糊的修羅場!殘肢斷臂與破碎的盾牌木屑四處飛濺!
緊接著!遼軍陣前那數百名火器兵點燃了引信!「嗤嗤」燃燒的火星迅速沒入粗大的鐵管!
「砰!砰!砰!轟——!!」
沉悶的爆響連成一片!無數帶著濃煙烈火的鐵砂、碎石、碎瓷片如同潑灑的毒雨,朝著凌泉前陣覆蓋過去!雖然射程不遠,準頭也差得離譜,但那密集的、如同冰雹般的覆蓋打擊,依舊給前排的輕甲騎兵造成了不小的混亂!戰馬受驚嘶鳴,士兵被灼熱的鐵砂擊中,發出痛苦的嚎叫!空氣中瞬間瀰漫開皮肉焦糊的惡臭!
「虎蹲炮!目標!敵火器兵!三輪速射!!」凌泉冰冷的聲音透過傳令兵手中的鐵皮喇叭,清晰地壓過了爆炸的喧囂!
「嗵!嗵!嗵!嗵!嗵!!!」
凌泉軍陣前列的數十門虎蹲炮幾乎同時發出怒吼!炮身猛地後坐!炮口噴吐出橘紅色的火焰和濃烈的白煙!比遼軍「神火飛鴉」射程遠得多、威力也大得多的實心鐵彈和霰彈,如同死神的鐮刀,精準地掃向遼軍火器兵陣列!
「噗噗噗——!」
「啊——!我的腿!」
「救命!」
密集的霰彈如同鐵掃帚掃過麥田!遼軍火器兵陣列瞬間人仰馬翻!粗陋的皮甲在近距離霰彈面前如同紙糊!殘肢斷臂橫飛!鮮血瞬間染紅了凍土!那幾十門笨重的旋風炮也被幾發精準的實心彈命中,粗大的木架結構發出令人牙酸的呻吟,轟然倒塌!操作炮手的慘叫聲淹沒在巨響中!
耶律休哥臉上的獰笑瞬間凝固!他沒想到對方的火炮射程如此之遠!威力如此之猛!他猛地拔出腰間鑲嵌著巨大紅寶石的彎刀,刀鋒直指凌泉帥旗方向,發出如同受傷野獸般的咆哮:「皮室軍!鐵騎!衝鋒!!碾碎他們!!!」
「嗚——!!!」
更加悽厲的衝鋒號角響徹雲霄!
「轟隆隆——!!!」
大地開始顫抖!五萬皮室重騎!如同被徹底激怒的黑色鋼鐵洪流,轟然啟動!沉重的馬蹄踐踏著凍土,發出山崩地裂般的恐怖轟鳴!長矛如林,鐵甲如牆!排山倒海般朝著凌泉那看似單薄的軍陣碾壓而來!那氣勢,彷佛要將眼前的一切都踏成齏粉!
「撤!」凌泉的聲音依舊沉穩如山!他猛地一勒馬韁!踏雪烏騅人立而起,發出一聲震耳欲聾的嘶鳴!
「撤——!!」傳令兵聲嘶力竭!
一萬玄甲鐵騎沒有絲毫猶豫!如同演練過千百遍般,齊刷刷地調轉馬頭!陣型絲毫不亂!朝著東北方向那片地勢更為開闊平坦、一覽無餘的「飲馬川」荒原,疾馳而去!速度極快!馬蹄捲起漫天雪塵!
「想跑?!」耶律休哥眼中凶光爆射!他看出凌泉是想利用輕騎的速度優勢拉開距離,用火炮風箏他的重騎!「追!給老子追上去!咬死他們!!」他狂吼著,一馬當先,率領著鋼鐵洪流,死死咬住凌泉軍的尾巴,瘋狂追擊!
兩支大軍,一追一逃!如同兩道巨大的箭頭,在廣袤的荒原上瘋狂飆射!沉重的皮室重騎速度雖不及輕騎,但耐力驚人,死死咬著不放!凌泉軍則始終保持著一個若即若離的距離,不時用虎蹲炮回頭轟擊,延緩追兵的速度。炮彈不時在遼軍密集的衝鋒陣型中炸開血花,激起一片混亂和怒吼,但很快又被鋼鐵洪流淹沒!
追逐持續了近一個時辰!飲馬川荒原的凍土被無數鐵蹄踐踏得泥濘不堪!雙方的距離始終未能真正拉近或拉開!耶律休哥心中的焦躁如同野火般燃燒!他感覺凌泉像是在戲耍他!但對方那精準而致命的炮火,又讓他不敢輕易分兵包抄!
終於!前方出現了一片極其開闊、毫無遮擋的平坦地帶!正是飲馬川的核心區域!
「就是現在!」凌泉眼中寒光一閃!猛地勒住戰馬!手中長刀高舉!「列陣!迎敵!!」
「嘩啦——!」如同演練過千百遍!一萬玄甲鐵騎瞬間由奔逃轉為靜止!陣型變換!形成一個巨大的、略帶弧形的防禦陣線!所有虎蹲炮再次被推上前列!炮口直指洶湧而來的黑色洪流!
「裝填!霰彈!最大裝藥!!」炮隊指揮官嘶吼著!炮手們動作迅疾如電!將成袋的鉛丸鐵砂塞入炮膛!
耶律休哥看到凌泉終於停下,不驚反喜!狂吼道:「他們跑不動了!兒郎們!衝上去!碾碎他們!!!」
五萬鐵騎發出震天動地的咆哮!速度再次提升!如同黑色的死亡浪潮,帶著毀滅一切的氣勢,朝著凌泉那看似單薄的防線,瘋狂撲來!距離越來越近!一千步!八百步!五百步!沉重的馬蹄聲如同戰鼓,敲打在每一個人的心臟上!遼軍騎兵猙獰的面孔、嗜血的眼神、高舉的長矛都清晰可見!
「開炮——!!!」
就在遼軍前鋒沖入三百步距離的剎那!凌泉冰冷的聲音如同驚雷炸響!
「嗵嗵嗵嗵嗵——!!!」
「噗噗噗噗——!」
「唏律律——!」
「啊——!」
沖在最前面的數百名皮室重騎連人帶馬,如同被無形的巨錘狠狠砸中!瞬間人仰馬翻!厚重的鐵甲在如此近距離的霰彈風暴面前如同紙糊!戰馬哀鳴著翻滾倒地!騎士被射得如同篩子!鮮血混合著內臟碎片噴濺而出!衝鋒的箭頭瞬間被削平了一大塊!攻勢為之一滯!
「放箭!!」凌泉長刀揮下!
「嗡——!!」
一萬張強弓同時拉開!弓弦震響如同悶雷!密集的箭雨如同飛蝗般騰空而起!在空中劃出致命的弧線,狠狠扎入因炮擊而陷入短暫混亂的遼軍陣中!雖然皮室軍的重甲防禦力驚人,但如此密集的箭雨覆蓋下,依舊有不少戰馬被射中眼睛、關節等薄弱處,慘嘶著摔倒!騎士落馬,瞬間被後續湧來的鐵蹄淹沒!
「殺——!!」凌泉一馬當先!踏雪烏騅如同黑色閃電,迎著混亂的遼軍前鋒,悍然衝殺過去!他身後,一萬玄甲鐵騎爆發出震天的喊殺聲!如同決堤的洪流,放棄了遠端打擊,挺起長矛馬刀,朝著數倍於己的敵人,發動了悍不畏死的反衝鋒!
真正的白刃戰!開始了!
鋼鐵與鋼鐵的碰撞!血肉與血肉的絞殺!瞬間在這片冰封的荒原上爆發!
長矛折斷的脆響!馬刀劈開骨肉的悶響!戰馬撞擊的轟鳴!瀕死的慘嚎!憤怒的咆哮!瞬間交織成一片令人靈魂顫慄的死亡交響曲!
凌泉手中那柄漆黑的長刀如同死神的鐮刀!每一次揮動都帶起一蓬淒艷的血雨!他身先士卒,所過之處,人仰馬翻!無人能擋其一合!踏雪烏騅神駿非凡,在亂軍之中左衝右突,如入無人之境!
但遼軍畢竟人數眾多!皮室軍更是遼國最精銳的重騎!他們很快從最初的混亂中恢復過來!憑藉著厚重的鐵甲和悍不畏死的兇悍,如同黑色的礁石,死死頂住了玄甲鐵騎的衝擊!雙方如同兩股巨大的絞肉機,瘋狂地攪在一起!每一息都有生命在消逝!鮮血染紅了凍土,又被後續的鐵蹄踐踏成泥濘的血漿!殘肢斷臂隨處可見!倒斃的戰馬和屍體層層疊疊!
戰況慘烈到了極致!
就在雙方殺得難解難分、屍橫遍野之際!
「嗚——————!!!」
一聲極其怪異、悠長、彷佛來自洪荒巨獸喉嚨深處的、帶著金屬摩擦般刺耳鳴響的汽笛聲!毫無徵兆地!從遼軍大陣的側後方!那片被低矮丘陵遮擋的方向!猛地撕裂了震天的喊殺聲!響徹了整個戰場!
那聲音是如此陌生!如此巨大!如此……令人心悸!
緊接著!是大地傳來的、一種不同於萬馬奔騰的、更加沉重、更加規律、更加……令人毛骨悚然的巨大轟鳴!伴隨著鋼鐵巨輪碾壓地面的鏗鏘巨響!
「轟隆!轟隆!轟隆!轟隆——!!!」
聲音越來越近!越來越響!如同地獄之門洞開,釋放出了吞噬一切的魔神!
戰場上的所有人,無論是殺紅眼的宋遼士兵,還是遠處觀戰的西夏哨騎,都不由自主地循聲望去!
只見遼軍大陣的側後方!那片丘陵的豁口處!三頭前所未見的、噴吐著滾滾濃煙與白色蒸汽的鋼鐵巨獸!如同從地獄深淵爬出的洪荒凶物!正以排山倒海之勢,衝破丘陵的阻擋,朝著遼軍毫無防備的後陣!瘋狂碾壓而來!
那巨獸身軀龐大無比!通體由黝黑髮亮的鋼鐵鑄造!前方是一個如同猙獰獸首的巨大車頭,頂部豎著粗大的煙囪,正瘋狂地噴吐著濃煙!車頭下方,巨大的鋼鐵車輪(履帶)如同洪荒巨獸的腳掌,每一次轉動都深深陷入凍土,碾碎一切阻礙!車頭後面,拖拽著數十節巨大的平板車廂!車廂之上,密密麻麻站滿了身披厚重玄甲、手持雪亮長刀巨斧、眼神冰冷如同殺戮機器的重灌步兵!
是鐵馬!是凌泉的蒸汽機車!是那支沿著新鋪鐵軌、如同神兵天降般直插敵後的奇兵!
「天……天神啊!那……那是什麼怪物?!」一個遼軍百夫長看著那噴煙吐火、轟鳴而來的鋼鐵巨獸,嚇得魂飛魄散,手中的彎刀「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妖魔!是宋人的妖魔!!」恐懼如同瘟疫般瞬間在遼軍後陣蔓延開來!從未見過的恐怖造物徹底摧毀了他們的心理防線!
「放箭!放箭!射死它們!!」有遼軍將領聲嘶力竭地吼叫!
稀稀拉拉的箭矢射向鋼鐵巨獸,卻只在厚重的裝甲上濺起幾點微不足道的火星,發出「叮叮噹噹」的脆響,如同撓痒痒!
「轟隆——!!!」
第一台蒸汽機車如同狂暴的犀牛,狠狠撞進了遼軍後陣!巨大的鋼鐵車輪(履帶)無情地碾過擋在前方的戰馬、士兵!骨骼碎裂聲、血肉擠壓聲、悽厲到不似人聲的慘嚎瞬間爆發!它硬生生在密集的軍陣中犁開了一條血肉模糊的通道!濃煙、蒸汽、血腥氣混合成令人作嘔的死亡氣息!
「殺——!!!」
車廂上,那三千名早已被顛簸和轟鳴刺激得雙目赤紅的鐵衛營重甲步兵,如同下山的猛虎,發出震天的咆哮!在機車沖入敵陣速度稍減的瞬間,紛紛從數丈高的車廂上直接躍下!沉重的玄甲砸在地面,發出沉悶的巨響!他們根本不需要列陣!如同三千枚投入油鍋的重磅炸彈!揮舞著長刀巨斧,朝著陷入巨大混亂和恐懼的遼軍後陣,發動了最狂暴、最血腥的屠殺!
砍殺!劈斬!碾壓!
如同虎入羊群!所向披靡!
遼軍後陣瞬間崩潰!哭爹喊娘!四散奔逃!自相踐踏!慘不忍睹!
前方的耶律休哥正與凌泉殺得難解難分,突然聽到後方傳來的恐怖巨響和震天的慘嚎!他猛地回頭!看到那如同地獄繪卷般的場景!看到那噴煙吐火的鋼鐵巨獸!看到那如同魔神般躍下、瘋狂砍殺他後軍的重甲步兵!他臉上的血色瞬間褪盡!一股冰冷的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
「不——!!」他發出一聲絕望而不甘的嘶吼!他知道!完了!全完了!
「耶律休哥!納命來!!」凌泉的怒吼如同驚雷般在他耳邊炸響!一道漆黑如墨、帶著死亡氣息的刀光,如同撕裂夜空的閃電,朝著他當頭劈下!
耶律休哥畢竟是百戰名將!生死關頭,本能地舉刀格擋!
「鐺——!!!」
一聲震耳欲聾的金鐵交鳴!火花四濺!耶律休哥只覺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從刀身傳來!震得他雙臂發麻!虎口崩裂!胯下戰馬悲鳴一聲,連退數步!
凌泉得勢不饒人!刀光如同狂風暴雨!連綿不絕!每一刀都帶著千鈞之力!每一刀都直取要害!耶律休哥左支右絀,狼狽不堪!他身邊的親衛想要上前救援,卻被凌泉的親兵死死擋住!
「噗嗤!」
一道血光迸現!凌泉的刀鋒如同毒蛇般,刁鑽地突破了耶律休哥的防禦,狠狠劈在了他左肩的狼頭吞肩獸上!堅固的吞肩獸被劈開一道深深的裂口!刀鋒順勢而下,在他肩胛處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傷口!鮮血瞬間染紅了重甲!
「啊——!」耶律休哥痛吼一聲!劇痛和失血讓他眼前發黑!
「保護大帥!!」殘餘的皮室軍親衛瘋了一般撲上來!
「擋我者死!!」凌泉如同殺神附體!長刀橫掃!兩名撲上來的遼軍親衛連人帶甲被攔腰斬斷!鮮血內臟噴灑一地!
趁著這瞬間的空隙,耶律休哥猛地一夾馬腹!不顧肩頭劇痛,調轉馬頭,朝著西北方向瘋狂逃竄!他身邊的親衛拼死斷後!
「追!!」凌泉長刀一指!根本不給耶律休哥任何喘息的機會!率領精銳親兵,如同跗骨之蛆般緊追不捨!
兵敗如山倒!主帥重傷遁逃!後陣被鋼鐵巨獸和重甲步兵徹底攪爛!前陣又被凌泉的玄甲鐵騎死死咬住!五萬皮室軍!這支遼國最後的精銳!徹底崩潰了!
如同雪崩!如同堤潰!
哭喊聲!慘叫聲!求饒聲!響徹荒原!
黑色的鐵甲洪流變成了潰散的黑色潮水!丟盔棄甲!漫山遍野地奔逃!
「殺——!!」凌泉的怒吼響徹戰場!「一個不留!給我追!!」
玄甲鐵騎如同出閘的猛虎!展開了無情的追殺!刀光閃爍!箭矢如雨!潰逃的遼軍如同被收割的麥子般成片倒下!鮮血將飲馬川的凍土徹底染成了暗紅色!
凌泉根本不去理會那些潰兵!他的目標只有一個——耶律休哥!他率領最精銳的數百親騎,如同離弦之箭,死死咬住耶律休哥那狼狽逃竄的身影!一路追殺!踏過屍山血海!越過冰封的河流!穿過荒蕪的戈壁!
沿途的遼國城池、堡寨,看到潰敗的皮室軍和如同殺神般追殺的凌泉鐵騎,無不膽寒!城門緊閉!無人敢出城救援!
追!追!追!
三天三夜!不眠不休!
耶律休哥身邊的親衛越來越少!最終只剩下寥寥數騎!他肩頭的傷口早已崩裂,鮮血染紅了半邊身子,臉色蒼白如紙,全靠一股頑強的意志支撐!當他終於看到前方地平線上,遼國中京大定府那熟悉的城牆輪廓時,眼中剛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
「咻——!」
一支漆黑的狼牙重箭,如同索命的幽靈,帶著悽厲的尖嘯,精準無比地穿透了他胯下戰馬的後頸!
「唏律律——!」戰馬發出一聲悽厲的悲鳴,前蹄一軟,轟然栽倒!將背上的耶律休哥狠狠甩飛出去!
耶律休哥重重摔在冰冷的凍土上!翻滾了十幾圈才停下!他掙扎著想爬起,但肩頭的劇痛和連日的奔逃早已耗盡了他最後一絲力氣!他絕望地抬起頭,看著不遠處那道如同魔神般緩緩逼近的玄色身影!看著那柄滴著鮮血的漆黑長刀!
凌泉勒住踏雪烏騅,停在耶律休哥面前。居高臨下,冰冷的目光如同看著一條垂死的野狗。
「耶律休哥。」凌泉的聲音不帶一絲感情,「北地蒼狼?不過如此。」
耶律休哥嘴角溢位鮮血,眼中充滿了不甘、怨毒和……一絲解脫。他張了張嘴,似乎想說什麼。
凌泉沒有再給他機會。手中長刀化作一道冰冷的弧光!
「噗!」
一顆鬚髮虬結、怒目圓睜的頭顱高高飛起!滾燙的鮮血噴濺在冰冷的凍土上,迅速凝結成暗紅色的冰晶。
凌泉看也沒看那具無頭的屍體,彎腰撿起那顆頭顱,用刀尖挑起耶律休哥那頂標誌性的狼頭盔,將頭顱塞了進去。他舉起那顆滴血的頭顱,朝著身後追來的鐵騎,朝著遠方隱約可見的中京府城牆,發出震天的怒吼:
「耶律休哥已死!皮室軍盡滅!兒郎們!隨我——踏破中京!!」
「踏破中京!踏破中京!!」山呼海嘯般的吶喊響徹雲霄!
黑色的鐵流,挾裹著無邊的殺意與勝利的狂潮,如同決堤的洪水,朝著近在咫尺的遼國中京大定府,洶湧撲去!
遼國中京,城門緊閉,守軍面無人色。
上京城內,遼主耶律延禧接到八百里加急敗報,驚得打翻了手中的金杯。
「皮室軍……全沒了?耶律休哥……死了?」他喃喃自語,臉色慘白如紙。
「報——!陛下!上京道……上京道室韋、奚族各部……聞聽北院大王兵敗身死……再次……再次反了!叛軍已攻破慶州!正……正朝著上京殺來!!」
「噗——!」耶律延禧猛地噴出一口鮮血,眼前一黑,直挺挺向後倒去!
「陛下!陛下!!」
遼國上京,陷入一片末日般的恐慌與混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