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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那幫讀書人又炸了

2026-10-23 06:05:47 作者: 紅豆好好吃

  五百萬兩的目標,不到兩個月就超額完成了。

  兩人班師回朝,心中五味雜陳。

  喜的是,為國庫充盈立下大功。

  憂的是,他們算是把江南的同鄉得罪了個乾淨,以後怕是連祖墳都進不去了。

  更讓他們感到不安的,是那位遠在京城,卻彷佛能操控一切的年輕天子。

  他到底想幹什麼?

  帶著這樣的疑惑,兩人入宮面聖。

  這一次,崇禎沒有再晾著他們,而是在奉天殿,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對二人大加封賞。

  「文、劉二位愛卿,為國清稅,勞苦功高!朕心甚慰!」

  「著,擢升文震孟為內閣大學士,入閣輔政!」

  「著,擢升劉宗周為都察院左都御史,總領糾察之職!」

  此言一出,朝堂上一片譁然。

  尤其是以周應秋為首的一眾官員,更是臉色大變。

  他們本以為,皇帝讓這兩個東林黨的老頑固去江南收稅,是借刀殺人,讓他們去得罪人,從此徹底失勢。

  誰知道,皇帝轉手就給了這麼大的賞賜!

  一個入閣,一個執掌都察院,這等於把東林黨的勢力,又重新扶了起來!

  皇帝到底想幹什麼?

  一邊用錢謙益羞辱東林黨,一邊又提拔文震孟和劉宗周?

  這左右互搏的打法,讓所有人都看不懂了。

  文震孟和劉宗周自己也懵了,幸福來得太突然,讓他們有些不知所措。

  「臣……謝主隆恩!」

  兩人跪下謝恩,心中卻升起一絲警惕。

  以他們對這位皇帝的了解,他絕不會做沒有目的的事情。

  果然,還沒等他們高興多久,崇禎的下一句話,就讓他們如墜冰窟。

  「二位愛卿剛剛回京,想必也聽說了,朕打算在西山,建一所『皇家格物書院』吧?」

  文震孟心中「咯噔」一下,暗道不好。

  這事他們一回京就聽說了,那份《告天下萬民二書》更是鬧得滿城風雨。

  

  他們本以為,這只是皇帝一時的奇思妙想,等他們回來,聯合朝臣一勸,皇帝自然會收回成命。

  可現在看來,皇帝是要動真格的了!

  劉宗周是都察院左都御史,脾氣又直,當仁不讓地第一個站了出來。

  「啟稟皇上!」他義正辭嚴地開口,「臣以為,此舉萬萬不可!」

  「哦?」崇禎挑了挑眉,「有何不可?」

  「自古以來,教化萬民,維繫綱常,皆賴聖人之學!國家取士,皆以四書五經為本!此乃立國之基,祖宗之法!」

  劉宗周越說越激動,聲音響徹大殿。

  「皇上如今要另起爐灶,專教奇技淫巧,廢黜聖人之言,此乃動搖國本,自毀長城之舉啊!」

  「若人人都去學那格物、算學,不讀聖賢書,不明忠孝禮義,那長此以往,人心不古,綱常何在?與禽獸何異?」

  「屆時,天下大亂,皆因此書院而起!還請皇上,為江山社稷計,為萬民蒼生計,收回成命!」

  「請皇上收回成命!」

  劉宗周話音一落,他身後立刻呼啦啦跪下了一大片言官御史,還有剛剛看到希望的東林黨官員。

  他們好不容易盼回了主心骨,自然要跟著一起衝鋒陷陣。

  文震孟站在那裡,進退兩難。

  他理智上覺得劉宗周說得有道理,但情感上,他總覺得這位皇帝,不會這麼簡單。

  他想開口說幾句緩和的話,卻被劉宗周那慷慨激昂的氣勢,堵得說不出口。

  崇禎靜靜地看著下面跪倒的一片,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直到殿內的聲音漸漸平息,他才緩緩開口,問了一個毫不相干的問題。

  「劉愛卿,朕問你,一畝地,用舊犁耕種,一天能耕多少?」

  劉宗周一愣,不知道皇帝為什麼突然問這個。

  他想了想,答道:「一頭牛,一個壯勞力,約莫……能耕一畝半吧。」


  「那如果,朕用宋應星改良過的新式鐵犁呢?一天又能耕多少?」崇禎繼續問。

  劉宗周噎住了,他哪知道這個。

  崇禎也沒指望他回答,自顧自地說道:「能耕五畝!效率,是原來的三倍!」

  他又看向兵部尚書閻鳴泰:「閻愛卿,我大明神機營的火銃,有效射程是多少?打一發,需要多久裝填?」

  閻鳴泰滿頭大汗地出列:「回皇上,大約……五十步,裝填一次,最快的熟手,也要小半刻鐘。」

  「那佛郎機人的火槍呢?射程多遠?裝填多快?」

  閻鳴泰的頭埋得更低了,不敢說話。

  「朕來告訴你!」崇禎的聲音陡然提高,「射程一百五十步!三分鐘可以打兩到三發!威力、射程、射速,全方位碾壓我們!」

  崇禎站起身,走下丹陛,停在劉宗周面前。

  「現在,你來告訴朕。」

  「當別人用一天能耕五畝地的犁,在開墾土地的時候,我們抱著聖賢書,能讓地里多長出一粒米嗎?」

  「當別人的火槍,能在我軍弓箭的射程之外,就將我們計程車兵一個個點名射殺的時候,我們抱著聖賢書,能擋住一顆小小的鉛彈嗎?!」

  「你跟朕談綱常,談禮義,朕跟你談吃飯,談活命!」

  崇禎指著殿外,聲音如同寒冰。

  「蒙古人的鐵蹄,隨時可能再次南下!建州的蠻夷,在遼東虎視眈眈!西北的流民,已經聚嘯成匪!」

  「朕的大明,就像一艘千瘡百孔的破船,隨時可能沉沒!朕現在要做的,是堵上窟窿,是換上更結實的船板,是造出更鋒利的炮!」

  「而你們!」他的目光掃過跪著的所有官員,「你們這幫所謂的『國之棟樑』,卻在這裡跟朕哭嚎,說朕修船的法子,不合祖宗的規矩!」

  「是要朕,抱著祖宗的規矩,跟這條船一起沉到水底,你們才滿意嗎?!」

  一番話,說得整個大殿鴉雀無聲。

  劉宗周等人被問得面色慘白,冷汗直流。

  他們從未想過,一個皇帝,會用如此粗俗、如此直白的方式,來跟他們辯論。

  這根本不是辯論,這是在打他們的臉!

  「皇上……老臣……老臣並非此意……」劉宗周顫巍巍地開口,氣勢已經弱了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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