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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9章 殺人還要誅心!

2026-10-23 06:06:25 作者: 紅豆好好吃

  崇禎靜靜地聽著,臉上的表情越來越玩味。

  「然後呢?」

  「然後,」徐光年深吸一口氣,眼中閃過一絲狠色,「在報紙的最後一頁,用最小的篇幅,附上一篇小小的『編者按』。」

  「在這篇『編者按』里,咱們就把這些東西,原原本本地放上去!」

  徐光年指了指桌上那幾本罪證。

  「咱們把晉商寫給他的信,許諾二十萬兩『潤筆費』的原文,一字不差地印出來!」

  「咱們把秉筆太監曹化淳送他的畫,題的詩,也印出來!再配上曹化淳貪墨內帑,草菅人命的樁樁件件!」

  「咱們再選幾個叫得最歡的『清流名士』,把他們平日裡強占民田、魚肉鄉里的醜事也一併抖出來!」

  「咱們不用評價,不用謾罵。」

  「咱們就只是把這些東西,並列放在一起。」

  「讓全天下的讀書人都自己看,自己品。」

  「讓他們看看,他們眼中那位『風骨凜然』的錢宗主,背地裡是怎樣一副與商賈、閹宦勾結的齷齪嘴臉!」

  「讓他們看看,那些滿口仁義道德的『名士』,又是怎樣一群男盜女娼的偽君子!」

  「這……」宋應星聽得目瞪口呆。

  這手段,太毒了!

  這已經不是殺人了,這是誅心!

  這是要把錢謙益和整個舊士人集團的信譽、人格、尊嚴,放在火上反覆炙烤,直到燒成一撮人人唾棄的灰!

  「皇上,此計名為『捧殺』!」徐光年做出了總結,「先將他捧上雲端,讓他和他所有的追隨者,都陷入一場虛假的狂歡。然後,再一腳把他踹下來,讓他摔得粉身碎骨!」

  「當那些曾經崇拜他的讀書人,發現自己被當猴耍了,發現自己崇拜的偶像其實是個卑鄙小人,那種被欺騙、被背叛的憤怒,將比我們直接罵他一百句,還要猛烈一百倍!」

  「屆時,不用我們動手,天下士人的唾沫,就能把他活活淹死!」

  干清宮內,一片寂靜。

  王承恩聽得頭皮發麻,他偷偷看了一眼徐光年,心想這位狀元郎平時看著斯斯文文,這心眼兒怎麼比東廠的督公還黑?

  崇禎終於笑了。

  他走下御案,重重地拍了拍徐光年的肩膀。

  「好!好一個捧殺!」

  「朕這個狀元,沒選錯!」

  「就照你說的辦!」崇禎的語氣,帶著一股壓抑不住的興奮。

  「朕給你一道密旨,你可以調動《大明日報》、印刷局、以及魏忠賢手底下所有的人!」

  「這件事,給朕辦得漂漂亮亮!」

  「朕要讓這最後一期《京師文苑》,成為埋葬一個舊時代的墓志銘!」

  

  「臣,遵旨!」徐光年躬身領命,只覺得一股前所未有的權力和責任,壓在了自己肩上。

  ……

  三天後的深夜。

  錢謙益的府邸,依舊燈火通明。

  他正在和幾位心腹門生,提前慶祝《京師文苑》即將帶來的「偉大勝利」。

  「老師,您看,這是江南幾位文宗的來信,他們都說,願以您馬首是瞻,共清朝綱!」

  「還有,曹公公也派人傳話了,說宮裡頭,他也替您看著呢。」

  錢謙益端著酒杯,聽著這些好訊息,只覺得通體舒泰,意氣風發。

  他彷佛已經看到,自己重回內閣,力挽狂瀾,成為一代名相的場景。

  就在這時,「轟隆」一聲巨響,府邸的大門被撞開了!

  「奉旨查案!東廠辦事!閒人避退!」

  魏忠賢那公鴨一樣尖利的聲音,劃破了夜空。

  緊接著,數百名如狼似虎的東廠番子和錦衣衛,手持火把和兵刃,潮水般地涌了進來。

  錢謙益和他的門生們,瞬間被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嚇得魂飛魄散。

  「魏……魏忠賢?」錢謙益手中的酒杯「噹啷」一聲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你……你怎麼敢……」


  魏忠賢根本沒有理他,只是對著身後一揮手,臉上掛著那種標誌性的、令人毛骨悚然的笑容。

  「錢大學士,別來無恙啊。」

  「皇爺說了,您最近辛苦了,讓咱家來『請』您去個地方,好好歇歇。」

  「來人!」

  「把他還有這府里所有會喘氣的,有一個算一個,全都給咱家鎖了!」

  「帶去東廠,咱家要親自跟他們聊聊人生,談談理想!」

  東廠大牢。

  這裡是整個大明最令人聞風喪膽的地方,空氣中永遠瀰漫著一股血腥、腐朽與絕望混合的氣味。

  錢謙益被兩個番子粗暴地拖進了一間「乾淨」的審訊室。

  說它乾淨,是因為這裡沒有血跡,沒有那些猙獰的刑具。

  房間的正中央,只擺著一張桌子,兩把椅子。

  桌子上點著一根牛油大蜡,燭火搖曳,將牆上的人影拉得如同鬼魅。

  魏忠賢就坐在桌子後面,手裡正慢條斯理地剝著一個橘子。

  「錢大學士,坐。」他指了指對面的椅子,將一瓣橘子塞進嘴裡,吃得津津有味。

  錢謙益渾身發抖,哪裡還敢坐。他「噗通」一聲跪倒在地,聲音裡帶著哭腔:

  「魏公公!魏公公!這……這都是誤會!下官對皇上忠心耿耿,絕無二心啊!」

  「忠心耿耿?」魏忠賢笑了,他將一塊橘子皮,慢悠悠地扔到錢謙益的面前。

  「你是說,揹著皇爺跟晉商的掌柜眉來眼去,商量著收二十萬兩銀子,叫忠心耿耿?」

  「還是說,跟司禮監的太監勾結,陰陽怪氣地諷刺皇上,叫忠心耿耿?」

  錢謙益的臉色,「刷」的一下變得慘白。

  他……他怎麼會知道?

  這些事情都做得極為隱秘,他怎麼可能知道!

  魏忠賢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又剝了一瓣橘子。

  「咱家不但知道,還知道給你寫信的那個江南名士,號稱『三代清流』的張老爺,去年剛把他嫂子家的兩百畝地給吞了。」

  「咱家還知道,天天在你府上痛罵『工匠誤國』的那個劉御史,他兒子在通州開的船行,欠了朝廷三年的稅款,一文沒交。」

  「錢大學士,你說,這些事要是都印在《大明日報》上,會怎麼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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