緊接著,新任內閣大學士,兼大明皇家銀行「大掌柜」的徐光年出列了。
「啟稟皇上。」徐光年的聲音清晰而有力,「大明皇家銀行接到舉報,晉商日升昌票號,以及其餘七家加盟票號,涉嫌帳目造假,偷逃巨額稅款,並意圖勾結朝臣,擾亂金融秩序!」
「臣請旨,徹查晉商八大家,封存其全部資產,以待核實!」
如果說,處置曹化淳只是清理門戶。
那麼,徐光年的奏請就是一把捅向文官集團背後最大「錢袋子」的利刃!
殿內的官員們,又是一陣騷動。
誰不知道,晉商的銀子養活了多少京官。一旦晉商倒了,他們的財路也就斷了。
「准奏。」
崇禎的回答,簡單而乾脆。
「傳旨魏忠賢,著東廠、錦衣衛,配合皇家銀行,即刻查封晉商在京所有產業!但有反抗者,以謀逆論處!」
「遵旨!」
旨意一下,殿內頓時哭嚎一片。
幾個與晉商關係密切的官員再也撐不住了,跪在地上,哭喊著「皇上三思」。
崇禎看都沒看他們一眼。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底下戰戰兢兢的百官,語氣森然。
「朕今天,就把話放在這裡。」
「凡是上了那份《京師文苑》『編者按』名單的,有一個算一個。」
「官員,革職查辦,抄沒家產!」
「商賈,查封店鋪,追繳欠稅!」
「士人,永不錄用,子孫三代,不得參加科考!」
「朕要讓所有人都知道,跟朕作對,是個什麼下場!」
崇禎拂袖而去,留下滿朝文武,呆立在殿中,如同經歷了一場末日審判。
這一天,京城再次陷入了巨大的震動之中。
東廠和錦衣衛傾巢而出。
曹化淳的府邸被抄了,搜出的金銀財寶裝了整整十幾車。
晉商的票號、店鋪被封了,門口貼上了皇家銀行的封條。
那些在報紙上「榜上有名」的官員、名士,一個個被從家中鎖拿,押往詔獄。
整個京城,風聲鶴唳,人人自危。
曾經門庭若市的文震孟府,此刻門可羅雀,連只野狗都不願意路過。
看著窗外呼嘯而過的錦衣衛,文震孟長嘆一聲,拿起筆,開始寫他的致仕奏章。
屬於他們的時代,已經徹底結束了。
而那個年輕的皇帝,正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也無法抗衡的方式,將這個腐朽的帝國敲碎,然後重塑。
京城的大清洗在持續了整整七天後,終於漸漸平息。
一場由錢謙益點燃,席捲整個士林的「倒崇風波」,最終以一種慘烈而滑稽的方式收場。
錢謙益本人被永遠地囚禁在了東廠大牢的隔壁,每天的工作就是聽著魏忠賢給他念報紙,聽著天下人是如何咒罵他的。
而崇禎則透過這次「釣魚執法」,一舉數得。
不僅徹底摧毀了舊文官集團最後的反抗意志,還將他們的錢袋子——晉商,連根拔起,其龐大的資產和票號網路,全部被大明皇家銀行順利接收。
國庫與內帑,以前所未有的速度充盈起來。
有了錢,崇禎的腰杆更硬了。
他將全部的精力,都投入到了那個位於京城西山的秘密軍營。
這一日,天高雲淡,秋風送爽。
西山大營,校場之上,旌旗招展。
一座高大的檢閱台早已搭建完畢。
崇禎身穿一身緊身的黑色武服,腰挎寶刀,顯得英武不凡。
身後站著孫承宗、茅元儀、畢懋康等一眾新軍核心將領。
檢閱台下,則是被「邀請」前來觀禮的文武百官。
文震孟的致仕奏章,被崇禎駁回了。皇帝給他的理由是:「國家正是用人之際,文愛卿豈能獨善其身?且隨朕一同,看看這大明的新氣象吧。」
於是,文震孟、劉宗周等一眾神情複雜的老臣,也赫然在列。
他們看著這片陌生的軍營,看著遠處山谷里那些冒著黑煙的巨大廠房,心中充滿了疑惑和不安。
「皇爺,時辰到了。」王承恩在一旁小聲提醒。
崇禎點了點頭,向前一步,拿起一個鐵皮做的、造型奇特的「喇叭」,這是格物院的新發明,可以將聲音傳出很遠。
「演武開始!」
隨著崇禎一聲令下,校場遠處的軍營大門緩緩開啟。
「咚!咚!咚!」
沉悶而富有節奏的鼓點聲響起。
一隊隊身穿統一藍黑色軍服,頭戴鐵盔,肩扛著一種造型奇特的鐵管計程車兵,邁著整齊劃一的步伐,從軍營中走了出來。
他們沒有傳統軍隊的喧譁與雜亂。
三千人的隊伍,走在校場上,除了整齊的腳步聲和鼓點聲,聽不到任何雜音。
那股子肅殺之氣,讓檢閱台上的官員們,不由自主地屏住了呼吸。
「這……這是軍隊?」一個兵部的官員看得目瞪口呆,「怎麼跟戲台上的伶人一樣,走路還要踩著點?」
「花架子罷了!」旁邊一個勛貴撇了撇嘴,不以為然,「看他們那細皮嫩肉的樣子,怕是連刀都沒見過。」
然而,當這支軍隊在校場中央列成一個巨大的方陣時,所有人的議論聲都停了下來。
太整齊了!
橫看是線,豎看是線,斜看也是一條筆直的線!
每個士兵之間的間距,都像是用尺子量過一樣,分毫不差。
那種由極致的紀律性所帶來的壓迫感,讓在場的所有人都感到一陣心悸。
「新神機營,向皇上致敬!」
隨著領軍將領的一聲嘶吼,三千名士兵同時舉起手中的火槍,動作整齊劃一,如同一個人在操作。
「預備!」
「開火!」
「砰!砰!砰!」
三千杆火槍,分三排,依次擊發!
震耳欲聾的轟鳴聲,響徹整個山谷!
濃密的白色硝煙,瞬間籠罩了整個校場。
檢閱台上的文官們,何曾見過這等陣仗,一個個嚇得面無人色,有的甚至當場就坐倒在地。
就連孫承宗這種久經沙場的老將,也是一臉的震驚。
他震驚的不是火槍的響聲,而是那種前所未聞的戰術!
三段擊!
連綿不絕的火力!
這意味著,在他們的方陣面前,任何企圖靠近的敵人都將承受永不停歇的彈雨!
硝煙漸漸散去。
校場對面,一百步開外,一排排穿著重甲的木人靶子,已經變得千瘡百孔。
那些足以抵禦尋常弓箭和刀砍的鐵甲,在犀利的鉛彈面前脆弱得如同紙糊的一般。
整個校場,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被眼前這一幕,震撼得說不出話來。
這就是皇帝藏在西山的秘密?
這就是那支只存在於傳說中的「新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