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崇禎扶起鄭芝龍,「朕不要你效死,朕要你給朕掙錢。」
「朕的皇家銀行,會給你撥付一百萬兩白銀作為啟動資金。朕的西山鋼鐵廠,會為你量身打造裝備了『神威大將軍』炮的全新戰艦。」
「朕只有一個要求。」崇禎的目光變得銳利起來,「三個月內,朕要看到一支初具規模的艦隊。」
「朕的第一個任務,就是讓你這支艦隊,去揚州府外的長江口給朕溜達溜達。」
「名義上,是清剿水匪,巡查航道。」
「實際上嘛……」崇禎的嘴角勾起一抹冷意,「朕要你把長江口,給朕變成一個只許進、不許出的死胡同!」
鄭芝龍瞬間明白了皇帝的意思。
這是要用經濟封鎖,逼死揚州的鹽商!
好狠的手段!
但他心中非但沒有害怕,反而湧起一股前所未有的興奮。
這位年輕的皇帝,行事風格跟他這種在刀口上舔血的人,太對脾氣了!
「皇上放心!」鄭芝龍拍著胸脯保證,「別說一個長江口,只要皇上一聲令下,臣能把整個大明的海岸線都給您封了!」
崇禎滿意地點點頭。
他要的就是鄭芝龍這種人的野性、貪婪和不擇手段。
對付流氓,就要用更流氓的手段。
……
揚州,瘦西湖畔。
一座占地數十畝,亭台樓閣,雕樑畫棟的奢華園林內,氣氛卻凝重到了極點。
這裡是揚州八大總商之首,汪家的私家園林。
此刻,能代表整個江南鹽商勢力的七八個核心人物,全都聚集在此。
他們每個人的面前,都放著一份從京城傳來的《大明日報》特刊。
那刺眼的標題,那懸殊的鹽價對比,像一根根針,扎在他們心上。
「欺人太甚!真是欺人太甚!」一個身材肥胖的鹽商猛地一拍桌子,滿臉漲紅,「那個小皇帝,這是要把我們往死路上逼啊!」
「王兄稍安勿躁。」坐在主位上的汪家家主,汪本臻,是一個看似文弱的中年書生,但眼中偶爾閃過的精光,卻讓人不敢小覷。
「京城的訊息,你們都聽說了吧?民怨沸騰,我們現在在百姓眼裡,就是吸血的臭蟲。」汪本臻的語氣很平靜,「魏忠賢那個閹狗,已經在路上了。你們覺得,他這次來,是來跟我們喝茶的嗎?」
眾人一陣沉默。
魏忠賢的凶名,他們早有耳聞。
「那……那怎麼辦?」一個鹽商焦急地問道,「難道真要我們把祖宗幾代人傳下來的家業,拱手讓給朝廷?」
「讓?憑什麼!」另一個年輕氣盛的鹽商站了起來,臉上滿是狠色,「我們每年給朝廷上繳多少鹽稅?養活了多少官員?他小皇帝說收回去就收回去?天底下沒這個道理!」
「沒錯!我們八家聯合起來,手裡控制的銀錢,能買下半個江南!我們養的護院、打手,加起來也有數千人!真要撕破臉,誰怕誰!」
「汪兄,你拿個主意吧!我們都聽你的!」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汪本臻的身上。
汪本臻端起茶杯,輕輕吹了吹漂浮的茶葉,慢悠悠地說道:「皇上的旨意,是魏忠賢帶來的。誰知道這旨意,是真是假?」
眾人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
「對啊!我們可以說,這是魏忠賢矯詔!是這個閹黨餘孽,意圖禍亂江南,勒索我等!」
「我們就說,我等忠於皇上,但絕不向閹黨低頭!到時候,聯合南直隸的各位大人,一起上書彈劾魏忠賢!看他小皇帝怎麼收場!」
「妙!此計甚妙!」
眾人一掃之前的頹喪,一個個都興奮了起來。
汪本臻放下茶杯,眼中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陰狠。
「傳我的話下去。」
「讓各家的護院都準備好,把傢伙都擦亮了。」
「魏忠賢不是要來嗎?」
「我倒要看看,他帶的那幾百個番子,夠不夠我們這數千人塞牙縫的!」
「他要是敢在揚州撒野,就讓他有來無回!」
汪本臻的話擲地有聲,徹底點燃了所有鹽商的凶性。
他們被巨額的財富和盤根錯節的勢力沖昏了頭腦,忘記了最重要的一點。
他們的對手不是魏忠賢,而是那位遠在京城,從不按常理出牌的皇帝。
幾天後,魏忠賢的大隊人馬,浩浩蕩蕩地抵達了揚州城外。
然而,迎接他的不是跪地迎接的官員,而是緊閉的城門。
城樓之上,揚州知府硬著頭皮,對著下面高聲喊話。
「魏公公,非是下官無禮。只是近日城中謠言四起,說有閹黨餘孽欲對揚州圖謀不軌。為保一城百姓安危,未奉內閣及兵部勘合,下官……不敢開城!」
這番話,等於是直接把魏忠賢和他手裡的聖旨,當成了屁。
魏忠賢帶來的番子們,一個個氣得哇哇大叫,就要上前罵陣。
魏忠賢卻擺了擺手,制止了他們。
他抬頭看了一眼那高高的城牆,臉上沒有絲毫怒氣,反而笑了。
「好,好啊。」他捏著蘭花指,尖聲笑道,「給臉不要臉。咱家,就喜歡你們這股子不見棺材不落淚的勁兒。」
他沒有下令攻城,而是帶著隊伍,在城外優哉游哉地安營紮寨。
城裡的鹽商們看到這一幕,都以為魏忠賢怕了,一個個得意非凡,當晚便在汪家園林大擺宴席,慶祝「初戰告捷」。
他們不知道,就在當天夜裡。
三條訊息,從魏忠賢的營地,以八百里加急的速度送往了三個不同的方向。
一封送往京城,呈給崇禎。
最後一封則送往了四川。
送給正在前線,指揮新神機營的征南大都督,孫承宗。
半個月後,京城。
一份來自四川的捷報,以燎原之勢瞬間點燃了整個京城。
奢安之亂,平定!
新神機營首戰,於成都城外,與奢崇明、安邦彥的五萬叛軍主力決戰。
一戰功成!
捷報上的描述,簡單而又震撼。
孫承宗以三千新軍,正面硬撼五萬叛軍。
戰鬥開始,叛軍依仗人多勢眾,發動潮水般的衝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