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魏忠賢的大營外,擺開了一長溜的大鍋,鍋里煮著香噴噴的米粥。
無數面黃肌瘦的百姓,正從四面八方湧來,在東廠番子的維持下,排著隊領粥喝。
在粥棚的旁邊,還豎著一塊巨大的木牌,上面用血紅的大字寫著:
「奉天承運皇帝,詔曰:揚州鹽商,囤積居奇,罔顧人命,罪不容誅!然上天有好生之德,朕不忍見萬民遭難。今於城外設棚施粥,凡我大明子民,皆可出城就食。待朕天兵一到,必將蕩平奸商,還揚州百姓一個公道!」
「噗——」
汪本臻只覺得喉頭一甜,一口老血差點噴出來。
狠!太狠了!
這一招釜底抽薪,比直接攻城還要歹毒百倍!
城裡的百姓本來就因為缺糧而怨聲載道,現在看到城外有活路,誰還願意在城裡等死?
這麼一來,他們想用饑荒逼迫魏忠賢的計策破產,還會激起城內百姓的滔天怒火!
果然,還不等汪本臻想出對策,城裡已經亂了。
無數飢餓的百姓,衝擊著鹽商們的糧倉,與護院家丁們打成一團。
「開倉放糧!」
「打死這幫吸血鬼!」
「我們要出城!我們不給他們陪葬!」
揚州城,這座曾經的銷金窟,此刻變成了一座憤怒的火山。
就在城內大亂之時,揚州知府的府邸,也迎來了一位「不速之客」。
魏忠賢僅帶著幾個親隨,竟神不知鬼不覺地出現在了知府的書房裡。
揚州知府看到他,嚇得魂飛魄散,當場就尿了褲子。
「你……你怎麼進來的?」
「咱家怎麼進來的,不重要。」魏忠賢笑眯眯地坐在太師椅上,捏著蘭花指,彈了彈衣袖上不存在的灰塵,「重要的是,知府大人,你該怎麼出去。」
「你……你什麼意思?」
「意思很簡單。」魏忠賢從懷裡掏出一份契約,和一支筆,放在桌上,「汪本臻他們,要完了。你現在,簽了這份『勸降書』,待會兒開啟城門,隨咱家一起去『平亂』。那麼,你還是朝廷的揚州知府,甚至……還有機會再往上走走。」
「你若是不簽……」魏忠賢指了指窗外,「外面那些百姓,可都餓著肚子呢。咱家要是把你勾結鹽商,囤積居奇的證據往外一扔。你猜,他們是會先吃你,還是先吃汪本臻?」
揚州知府面如死灰。
他知道,自己已經沒得選了。
半個時辰後,揚州城門轟然大開。
魏忠賢在揚州知府和一眾官差的「簇擁」下,率領著數百名東廠番子,如猛虎下山般沖入了城中。
他們沒有去管那些衝擊糧倉的百姓,而是直撲汪家園林。
此時,汪家園林內,八大鹽商還在做著最後的困獸之鬥。
他們集結了所有的護院家丁,足有上千人,手持刀槍,企圖負隅頑抗。
然而,這些烏合之眾,在東廠的精銳面前,根本不堪一擊。
更何況,魏忠賢還帶來了一份「大禮」。
當鹽商們看到,十幾個番子,竟然從馬車上抬下來兩門小型的「神威大將軍」炮時,他們徹底絕望了。
這兩門炮,是崇禎特意讓畢懋康為東廠「定製」的,雖然是簡化版,但對付這些家丁護院,綽綽有餘。
「轟!」
一聲炮響。
汪家園林那用巨石砌成的堅固大門,連同門後的十幾個家丁,瞬間被炸得四分五裂。
鹽商們最後的心理防線,徹底崩潰了。
「降了!我們降了!」
「別開炮!我們願意獻出家產!」
一場原本可能曠日持久的對抗,就這樣以一種摧枯拉朽的方式結束了。
接下來的幾天,揚州城上演了一場史無前例的「財富風暴」。
魏忠賢以雷霆手段,查抄了八大鹽商及其所有黨羽的家產。
金山,銀海,古董,字畫,田契,房契……抄出來的財物堆滿了揚州府的府庫,甚至都裝不下了。
魏忠賢命人清點三日,最後得出的數字,讓這位見慣了錢財的九千歲都忍不住倒吸一口涼氣。
不算那些無法估價的古董田產,光是抄出的現銀和黃金,折合白銀,就高達……
三千七百萬兩!
這個數字,幾乎相當於大明朝廷兩年的財政總收入!
魏忠賢捧著帳冊,激動得渾身顫抖,連夜寫成奏報,以最快的速度送往京城。
當崇禎在干清宮看到這個數字時,即便是他,也忍不住站了起來,在殿內來回踱步,臉上是壓抑不住的狂喜。
發財了!
這次是真的發財了!
有了這筆錢,他可以再擴建十個新神機營!他可以把西山鋼鐵廠的規模再擴大十倍!他可以把大明皇家水師的戰艦,造滿整個海岸線!
「傳旨!」崇禎深吸一口氣,強壓下心中的激動。
「命魏忠賢,將所有抄沒銀兩,即刻解送入京,一半入國庫,一半……入朕的內帑!」
「另,以朕的名義,在揚州開倉放糧,賑濟百姓三日!所有鹽價,即日起,下調八成!」
「朕要讓江南的百姓都知道,誰,才是他們的衣食父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