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川,成都。
徐光年的奏報,自然是關於西南清丈田畝和分地的進展。
當崇禎的「先斬後奏」旨意傳到四川時,整個川中官場和士紳階層都為之震動。
徐光年沒有辜疑崇禎的信任。他接到旨意後,立刻召集了新神機營第一營的營官和格物書院的畢業生們。
「諸位,皇上的旨意,你們都看清楚了。」徐光年站在點將台上,聲音沉穩有力。
「從今天起,凡是阻礙清丈田畝,阻撓分地於民者,皆視為叛逆!」
「格物書院的學子們,你們負責測繪田畝,登記人口。務必做到精準無誤,不漏一分一毫!」
「新神機營的將士們,你們的任務就是保護學子們的安全,確保新政順利推行。但凡遇到頑抗者,格殺勿論!」
「我徐光年身兼西南經略使,手握尚方寶劍。若有人不服,儘管來找我!」
徐光年的話語,沒有絲毫的拖泥帶水。
他知道,對於西南這片土地而言,任何的仁慈和妥協都只會帶來更大的混亂。
101看書𝟣𝟢𝟣𝗄𝗄𝗌.𝖼𝗈𝗆全手打無錯站
第一刀,就斬向了那些曾經煽動暴民,害死格物書院學子的豪強。
成都府南郊,趙家莊。
趙老爺是當地有名的鄉紳,手握千畝良田,豢養了數十名家丁。
當格物書院的學子帶著測繪工具來到趙家莊時,受到了頑強的阻撓。
「滾!哪裡來的黃口小兒,也敢在老夫的莊子上撒野!」趙老爺站在大門口,指著學子們破口大罵。
學子們有崇禎的旨意,自然不肯退讓。
雙方爭執不下。
營官王虎,一個從新神機營出來的校尉,身材魁梧,面沉如水。
他上前一步,從腰間拔出燧發槍,「咔噠」一聲,子彈上膛。
「奉西南經略使徐大人之命,清丈田畝。」王虎的聲音不大,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威嚴。
「趙老爺,三息之內,若不讓開,格殺勿論!」
趙老爺哪裡見過這等陣仗,嚇得兩腿發軟。他身邊的家丁們雖然人多勢眾,但看到對方手裡那閃著寒光的火槍,也都不敢輕舉妄動。
「你……你敢!」趙老爺色厲內荏地喊道。
王虎沒有再廢話,直接抬手,「砰」地一聲,一槍打在了趙老爺腳邊的石獅子上。
石獅子瞬間炸裂,碎石四濺。
趙老爺嚇得一屁股癱坐在地上,屎尿齊流。
「衝進去!凡有阻撓者,就地正法!」王虎一聲令下。
新神機營的將士們荷槍實彈,沖入了趙家莊。
當天,趙老爺的數名家丁因頑抗清丈,當場被槍決。
趙老爺本人也被押到了成都城外,公開審判。
在審判台上,徐光年親自宣讀了趙老爺侵占民田、勾結土司、魚肉鄉里的樁樁罪行,並當眾宣布,將趙老爺的千畝良田,分給趙家莊的佃戶。
「趙老爺的田,不是趙老爺的田。」徐光年高聲喊道,「那是他從百姓手裡搶來的!現在,皇上把它還給你們!」
百姓們聽得激動不已,他們從未想過,有一天,自己也能擁有土地。
當一塊塊寫著自己名字的田契,發放到他們手裡的時候,許多老百姓都跪在地上,痛哭流涕,高呼「皇上萬歲!」。
這一幕,徹底打破了川中士紳對土地的壟斷。
那些原本觀望計程車紳看到趙老爺的下場,再也不敢輕舉妄動。
清丈田畝,分地於民,在血與火的洗禮下快速推行開來。
僅僅半個月,徐光年的奏報再次送抵京城。
「皇上,川中之頑疾,在於土地兼併。臣以皇上之名,分地於民,百姓歡呼。然,此舉觸動士紳豪強之根基,恐後續反彈。」
奏報中,徐光年詳述了川中清丈田畝的成果,以及他遇到的阻力。
他特別提到,在分地之後,格物書院的學子們,開始教授百姓們如何科學耕作,如何種植番薯,以及如何利用簡單的工具提高生產效率。
許多百姓,在拿到田地之後,對這些「新學問」表現出了極大的興趣。
「皇爺,這個徐大人,倒是越來越像個土皇帝了。」王承恩一邊給崇禎捶腿,一邊小聲嘀咕。
崇禎看完奏報,臉上露出一絲笑意。
「他就是個土皇帝,朕也不怕。」崇禎語氣平靜,「只要他這個『土皇帝』,能為朕,為大明,建立起一個新秩序,朕就認他。」
「你去傳旨,給徐光年加封太子太保銜,賞賜金萬兩,寶刀一柄,並命其在川中,挑選合適人才,設立西南格物分院。」
「再傳旨兵部,命孫承宗,繼續坐鎮川中,監察軍務,確保新神機營對徐光年的絕對支援。但凡有人敢對徐光年不利者,一律軍法處置。」
王承恩領旨而去。
崇禎走到地圖前,目光再次落在西南。
那裡,正以一種前所未有的速度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土地改革,科技普及,軍隊鎮壓。三位一體。
這正是他想要的「低調發育」。
不是一味地隱忍,而是在關鍵時刻以雷霆之勢推動改革。
而就在這時,一封來自鄭芝龍的奏報也送到了崇禎的御案前。
「皇爺,這是鄭總兵的奏報。」
崇禎接過,展開一看,眉頭微微挑起。
奏報中,鄭芝龍匯報了皇家水師的擴建情況以及「封鎖長江口」的成果。
「皇爺,鄭總兵說,他的艦隊已經擴充到一百三十餘艘戰船,其中二十艘是裝備了『神威大將軍』的蓋倫船。」
「長江口,也已經被他徹底封鎖。他甚至還劫獲了幾艘試圖闖關的佛郎機商船,繳獲了大量的火器和白銀。」
王承恩在旁邊興奮地說道。
崇禎的目光卻落在奏報的最後幾行字上。
「皇爺,鄭總兵在信中提到,他在長江口遇到了一些奇怪的船隻。」
「那些船隻造型奇特,船身狹長,速度極快。船上的人穿著奇怪的服飾,頭上沒有頭髮,只留著一條長長的辮子。」
崇禎聽到這裡,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長辮子?」他腦海中,瞬間浮現出兩個字。
「建奴?」
鄭芝龍的奏報,讓干清宮內的氣氛瞬間凝重起來。
崇禎的手指輕輕敲擊著御案,發出有節奏的聲響。
「長辮子……還出現在長江口?」
這簡直是聞所未聞。建奴的活動範圍,向來只在遼東和北直隸一帶。水師雖然弱,但長江以南,一直是相對安穩的區域。
「王大伴,速去把魏忠賢召回京城。」崇禎命令道。
「再傳旨,讓兵部尚書,即刻入宮覲見。」
兵部尚書薛鳳翔,戰戰兢兢地來到干清宮。他剛從揚州抄家的事情中緩過神來,又被這突如其來的訊息弄得焦頭爛額。
「皇上,臣……臣實在不知建奴水師,竟已南下至此!」薛鳳翔跪在地上,冷汗直流。
崇禎沒有理會他的辯解,而是直接問道:「你對建奴的水師,了解多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