薛鳳翔猶豫了一下，回答道：「回皇上，建奴……建奴素來不善水戰，其水師規模極小，主要由一些漁船改造而來，戰力低下。」
「那他們是如何出現在長江口的？」崇禎聲音低沉，帶著一股壓迫感。
薛鳳翔頓時語塞。
崇禎搖了搖頭，對他的無能感到失望。
「建奴當然沒有水師，但他們有……盟友。」崇禎的目光望向窗外，似乎穿透了重重宮牆，看到了那遙遠的東方。
「王大伴，去把格物院的宋應星給朕叫來。」
不一會兒，宋應星匆匆趕到。
「宋愛卿，你對倭國了解多少？」崇禎開門見山地問道。
宋應星一愣，沒想到皇帝會突然問起這個。
「回皇上，臣對倭國知之甚少。只知其國小民貧，多海盜倭寇，常騷擾我東南沿海。」
崇禎嘆了口氣。
「是啊，我大明對外界的了解，太少了。」
「王大伴，去把鄭芝龍的那份奏報，拿給宋愛卿看看。」
宋應星接過奏報，仔細閱讀。當他看到「長辮子」和「狹長船隻」的描述時，臉色也變得嚴肅起來。
「皇上，若真如鄭總兵所言，這些船隻，倒是有幾分像倭國的『關船』。」宋應星沉吟道，「只是……他們為何會出現在長江口，又與建奴有何瓜葛？」
「這正是朕要查清楚的。」崇禎說道，「宋愛卿，朕命你即刻組建一個『外情司』，專門負責收集海外情報。朕要你把倭國的底細，給我摸個一清二楚。」
「尤其是他們的火器製造，造船技術，以及他們與建奴的往來。」
宋應星領命而去。
崇禎再次陷入沉思。
建奴與倭國勾結？這可是一個新的威脅。
如果倭國真的介入到遼東戰事中，利用其水師優勢，從海上對大明施壓，那大明的局面將更加被動。
而且，從鄭芝龍的奏報中，他還看到了另一層含義。
「鄭芝龍，打了個『大貨』啊。」崇禎嘴角微勾。
「皇爺，您是說那些被劫獲的佛郎機商船？」王承恩反應過來。
「沒錯。」崇禎點頭，「佛郎機人向來精明。他們不可能無緣無故地出現在長江口。」
「魏忠賢回來了嗎？」
「回皇爺，魏督公還在路上。估計明日才能抵達。」
「好。」崇禎閉上眼睛，揉了揉眉心。
一場新的風暴，正在醞釀。
第二天，魏忠賢風塵僕僕地趕回京城。
一見到崇禎，他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激動得涕泗橫流。
「奴婢魏忠賢，拜見皇上！皇上聖明，洪福齊天！揚州之行，順利無比！三千七百萬兩白銀，已全部解送入庫！」
崇禎沒有讓他平身，只是淡淡地問道：「魏大伴，你可知，揚州一事除了銀子，你還給朕帶回了什麼？」
魏忠賢一愣，心中立刻警惕起來。
皇爺問的，絕不是那些古董字畫。
「回皇爺，奴婢還帶回了……那些鹽商們私藏的帳冊。」魏忠賢小心翼翼地回答。
「那些帳冊里，可有涉及……海外的？」崇禎的聲音很輕，卻讓魏忠賢心中一顫。
「這……」魏忠賢猶豫了一下，還是決定據實稟報，「回皇爺，奴婢在查抄汪家時，確實發現了一些與倭國商人往來的信件和帳目。」
「那些信件中，提到了汪家曾透過倭國商人，將大量的生絲、瓷器販賣到倭國，再由倭國轉賣給南洋的紅毛夷。」
「甚至……奴婢還在汪家的密室里，發現了一批倭國火器！」
崇禎的目光瞬間銳利起來。
「倭國火器？」
「沒錯！」魏忠賢趕緊補充道，「那些火器，與我大明的火器不同，製作更為精良，射程也更遠！」
崇禎的拳頭緊握。
建奴、倭國、佛郎機……
這三股勢力，竟然透過揚州鹽商勾結在了一起！
「好啊。」崇禎冷笑一聲，「好一個揚州鹽商！」
「魏大伴，你做得很好。」崇禎語氣一轉，帶著幾分讚賞，「那些倭國火器，給朕送到格物院去，讓宋應星好好研究。」
「至於那些與倭國勾結的鹽商，一個都不要放過！給朕徹查到底！」
「奴婢遵旨！」魏忠賢大聲領命。
崇禎讓他平身，然後再次問道：「魏大伴，你覺得，這世上除了揚州鹽商，還有誰能有如此龐大的財富，能夠勾結海外勢力？」
魏忠賢心裡咯噔一下，他知道皇爺這是在考他了。
他仔細思考了一下，試探著回答：「回皇爺，奴婢以為……恐怕只有南方的海商，才能有此實力。」
「海商？」崇禎挑眉。
「沒錯！」魏忠賢趕緊補充道，「南方的海商，尤其是福廣兩地的海商，他們常年與海外通商，獲利豐厚。而且，他們與當地的官府、士紳，也是盤根錯節，關係複雜。」
「他們甚至……甚至還有自己的武裝船隊，實力不容小覷。」
崇禎點點頭。
魏忠賢說得沒錯。
南方的海商，尤其是那些與倭寇勾結，進行走私貿易的海商，其財富絲毫不亞於揚州鹽商。
「魏大伴，你可敢再為朕，走一趟江南？」崇禎問道。
魏忠賢聞言，立刻「噗通」一聲跪倒在地，大聲喊道：「奴婢願為皇爺肝腦塗地，萬死不辭！」
「好！」崇禎大笑一聲，「朕命你為江南清商總督，節制東廠、錦衣衛，徹查江南海商，凡有通倭、走私、勾結外敵者，一律抄家問罪！」
「所有抄沒之財產，悉數充公，用以充實皇家水師，擴建格物院！」
「奴婢遵旨！」魏忠賢激動得渾身發抖。皇爺這是又給他一個立下不世功勳的機會！
崇禎看著魏忠賢離去的背影，目光中充滿了算計。
魏忠賢這把刀，用起來雖然有些「髒」，但卻無比鋒利。
他要用魏忠賢，再掀起一場「財富風暴」。
同時他也想看看，這把刀到底能給他帶來多少驚喜。
「王大伴。」崇禎突然開口。
「奴婢在。」
「傳朕旨意，命孫承宗著手組建一支『北洋水師』！」
「再讓畢懋康，將『神威大將軍』野戰炮改造為船用火炮，裝備到這支『北洋水師』上。」
「朕要讓建奴知道，大明，不是他們想來就來，想走就走的！」
王承恩領旨而去。
崇禎再次來到地圖前，目光落在遼東和沿海。
隨著大明的實力越來越強，與外部的衝突也會越來越多。
「建奴，倭國，佛郎機……」崇禎輕聲自語，「看來，朕要給你們一個大大的『驚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