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好。」崇禎滿意地點了點頭。
「圖紙有了,人手,也馬上就要到了。」
他看向宋應星,丟擲了一個最關鍵,也是最現實的問題。
「但是,宋愛卿。」
「建城的錢,從哪裡來?」
錢!
一個最簡單,也最要命的字。
宋應星臉上的興奮,瞬間凝固了。
他粗略地算過,要建成圖紙上這座史無前例的「新天津衛」,所需要的水泥、鋼筋、煤炭、木材……那簡直是個天文數字。
就算人工可以靠那兩萬流寇解決,光是材料費,就能把剛剛充盈起來的國庫,給徹底掏空。
「皇上……」宋應星擦了擦額頭的汗,有些艱難地開口,「此事……臣愚鈍。」
朝堂上的官員們,也都沉默了。
更新不易,記得分享101看書網
是啊,皇帝的構想很宏大,很激動人心。
可問題是,沒錢,一切都是鏡中花,水中月。
「皇爺,要不……再從那些勛貴和鹽商身上,想想辦法?」王承恩在旁邊小聲地提議。
崇禎搖了搖頭。
羊毛不能逮著一隻薅。
勛貴和鹽商已經被他割了兩茬,再割,就要傷筋動骨,引起大亂子了。
他要的是可持續發展,不是殺雞取卵。
看著底下眾臣那一籌莫展的樣子,崇禎笑了。
「看來,朕不出手,你們是真想不出辦法了。」
他走到那副巨大的城市規劃圖前,拿起硃筆,在生活區的那一塊,畫了一個大大的圈。
「你們看,這塊地方,是用來幹什麼的?」
「回皇上,是用來給參與築城的工匠們,修建住所的。」宋應星連忙回答。
「沒錯,是修房子。」崇禎點了點頭,「可房子修好了,光住人嗎?」
「人要吃飯,要穿衣,要生活。有人的地方,就需要什麼?」
「需要……商鋪?」一個年輕官員,試探性地問道。
「說對了!」崇禎讚許地看了他一眼,「需要商鋪,需要酒樓,需要茶館,需要米麵糧油店!」
「有商鋪,就有生意。有生意,就有利潤!」
崇禎的硃筆,在那個圈裡,又畫出了一條條縱橫交錯的街道。
「這些臨街的鋪面,就是一座座會下金蛋的雞!」
「既然是雞,那就可以拿來賣!」
此言一出,滿朝皆驚。
賣鋪子?
這……這是什麼路數?
「皇上,您的意思是……將這些還未建成的商鋪,預先發賣出去?」內閣首輔孫承宗,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不僅僅是賣。」崇所有人都驚呆了,難以置信地看著他們的皇帝。
用還沒建成的城市,去換取建城的錢?
這……這不就是空手套白狼嗎?
而且,還是當著滿朝文武的面,光明正大的套!
「皇上,此舉……前所未有啊!」孫承宗激動得鬍子都在抖。
「誰會願意花真金白銀,去買一處還只存在於圖紙上的房產?」
「是啊皇上,萬一到時候,沒人買怎麼辦?朝廷的信譽,豈不……」
「誰說沒人買?」崇禎打斷了他們的話,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笑容。
「朕,不僅要讓他們買,還要讓他們搶著買!」
他看向魏忠賢。
「魏伴伴。」
「奴婢在!」
「傳朕旨意,命大明皇家銀行,即刻發行『新天津衛開發債券』,總額,暫定為五百萬兩!」
「凡購買此債券者,不僅可按年獲取利息,更有資格,優先認購新天津衛的商鋪和住宅!」
「另外,再命《大明日報》刊發特刊!」
「告訴全天下的商人,朕的這座新天津衛,將是大明第一個,也是唯一一個『免稅商港』!」
「凡是在新天津衛內註冊的商號,前三年,所有商稅,全免!」
「三年之後,稅率也僅為他處的一半!」
「轟——!!!」
如果說,之前的「賣地」、「發債」,只是讓百官們感到震驚。
那麼這最後的「免稅商港」,簡直就像是一道天雷,直接劈在了所有人的天靈蓋上!
免稅!
對於商人來說,這是何等巨大的誘惑!
這意味著,同樣的生意,在新天津衛做,利潤至少能翻上一番!
可以預見,這個訊息一旦公布,全天下的商人,都會像聞到血腥味的鯊魚一樣,瘋狂地湧向京城!
到時候,別說五百萬兩的債券。
就算是一千萬兩,兩千萬兩,恐怕都會被瞬間搶購一空!
高!
實在是高!
這一刻,所有看向崇禎的眼神里,都充滿了深深的敬畏。
這位年輕的帝王,已經不僅僅是在治理國家了。
他,是在用一種他們完全無法理解,卻又不得不嘆服的方式,在創造一個全新的時代!
……
三天後。
大明皇家銀行門口,人山人海,車水馬龍。
來自全國各地的富商巨賈,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一個個手裡攥著厚厚的銀票,臉上帶著焦急而又興奮的神情,拼了命地往裡擠。
「別擠!別擠!都給老子排好隊!」
「王掌柜,您怎麼也來了?您那點家底,還不夠塞牙縫的吧?」
「哼,瞧不起誰呢!我就是砸鍋賣鐵,也得搶到一張!這可是天大的富貴,錯過了,後悔一輩子!」
銀行不得不出動了數百名錦衣衛維持秩序,才勉強沒有發生踩踏事件。
短短一個上午的時間。
五百萬兩的「新天津衛開發債券」,被搶購一空。
甚至在黑市上,一張面值一百兩的債券,已經被炒到了一百五十兩,而且還有價無市。
看著雪片般飛入金庫的銀票,皇家銀行的大掌柜徐光年,激動得手都在抖。
他怎麼也想不到,困擾朝廷的軍國大事,竟然就用這種方式,輕而易y地解決了。
「皇上,真乃神人也!」
他對著皇宮的方向,深深一拜。
然而,就在京城一片狂熱之時。
在千里之外的江南,氣氛卻顯得有些微妙。
蘇州,沈家園林。
江南富商,絲綢業的霸主,沈一舟,正悠閒地品著新出的雨前龍井。
聽著管家匯報著京城發生的一切,他的臉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老爺,咱們……真的不出手嗎?」管家有些焦急地問道,「這可是免稅港啊!咱們沈家在海外的生意,若是能搬到那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