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朕的仁德，只會給那些為國為民的忠勇之士。」
「至於那些國家的蛀蟲，和為蛀蟲搖旗吶喊的幫凶……」
崇禎的目光掃過那些噤若寒蟬的文官。
「朕的炮口，隨時為他們準備著。」
一場聲勢浩大的軍改，在血與火的洗禮中，正式拉開了序幕。
崇禎沒有給任何人喘息的機會。
第二天，他就召集了新成立的「軍人事務部」所有主要成員，在干清宮，召開了第一次軍改工作會議。
會議上，孫承宗呈上了一份初步的預算。
「皇上，按照您的規劃，新軍全員換裝，餉銀翻五倍，再加上退役軍戶的授田、安家費……初步估算，第一年的花費，至少……至少在兩千萬兩白銀以上。」
饒是孫承宗這樣見慣了大場面的老將，說出這個數字時也忍不住倒吸了一口涼氣。
兩千萬兩！
這幾乎是大明朝一年財政收入的兩倍！
就算把所有勛貴的家底都抄乾淨了，也只夠燒個幾年。
這錢，從哪來？
「兩千萬兩？」
崇禎看著孫承宗呈上來的預算報告，手指在桌案上輕輕敲擊著，臉上卻不見絲毫憂慮。
反而，是一種智珠在握的從容。
「孫閣老，你覺得，多嗎？」
孫承宗苦笑一聲：「皇上，這已經不是多不多的問題了。這筆錢，就算把內帑和國庫全都掏空，也湊不齊啊！」
「是啊皇上。」戶部尚書畢自嚴也站了出來，滿臉愁容，「勛貴們上繳的罰款，聽著數目嚇人，但大多是田產、商鋪，要變現尚需時日。國庫里能動的現銀，不足三百萬兩。這……這仗還沒打，咱們就先要被這錢給壓垮了！」
會議室里，一片愁雲慘澹。
軍改的好處，人人都看得到。
可這「好處」的背後，是足以壓垮整個帝國的財政黑洞。
「沒錢？」崇禎笑了，「誰說朕沒錢了？」
他站起身，走到巨大的坤輿圖前。
「你們的眼睛，只盯著國庫里那點存銀，只盯著勛貴家裡那點罈罈罐罐。」
「而朕的錢，在這裡，在這裡，也在這裡！」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重重地點了幾個地方。
富饒的江南。
產鹽的淮揚。
還有……那片一望無際的，蔚藍色的海洋。
「皇上，您的意思是……」孫承宗有些不確定地問道。
「開源！」崇禎吐出兩個字，斬釘截鐵。
「節流，是窮人幹的事。朕，要當富人，當全天下最有錢的富人！」
「從今日起，朕要建立一套全新的稅收體系！」
他轉身，看向戶部尚書畢自嚴。
「畢愛卿，朕問你，我大明如今的稅賦，有幾種？」
畢自嚴愣了一下，連忙回道：「回皇上，我大明稅賦，主要為田賦、鹽課、商稅、關稅四大項，另有各地雜派，名目繁多，不下百餘種……」
「夠了。」崇禎不耐煩地打斷他，「百餘種？朕看是刮地皮的藉口，有百餘種吧！」
「傳朕旨意！」
「自即日起，廢除全國所有苛捐雜稅！」
「什麼遼餉、剿餉、練餉，一體廢除！」
「什麼火耗、淋尖、踢斛，全部禁止！」
「朕只要兩種稅！」
崇禎伸出兩根手指。
「一，田稅！也叫農業稅！」
「二，商稅！也叫工商流轉稅！」
「顧名思義，種地的，交田稅。做生意的，交商稅。天經地義，簡單明瞭！」
在場的官員們都聽傻了。
廢除所有雜稅？只收兩種稅？
皇上這是瘋了嗎？
要知道，那些雜稅，才是地方財政和官員們收入的大頭啊！
您把這個給廢了，地方衙門喝西北風去？官員們靠那點微薄的俸祿，全家都得餓死！
「皇上，萬萬不可啊！」畢自嚴第一個跪了下來，「廢除雜稅，無異於自斷臂膀！國庫收入，至少要銳減七成！到時候，別說新軍，就是百官的俸祿，都發不出來了！」
「誰說收入會減少了？」崇禎反問。
他走到畢自嚴面前，將他扶起。
「畢愛卿，你只看到了廢除，卻沒看到朕的『立』。」
「朕的田稅，不是按人頭，不是按戶籍，而是按照土地的實際產出收！」
「朕的商稅，也不是現在這種三十稅一的笑話！而是按照商品從生產，到運輸，再到銷售的每一個環節，進行徵稅！」
「最重要的一點！」崇t的語氣，陡然變得凌厲。
「朕的稅，不由戶部收，也不由地方官府收！」
「全部，由大明皇家銀行，統一代收！」
「所有稅款，直接進入國庫，繞過所有中間環節！」
「轟！」
這句話，如同一道驚雷，在所有人的腦海中炸響。
繞開戶部和地方官府？
由銀行直接收稅？
這是什麼操作？
他們終於明白，皇帝的真正意圖了！
他不是在減稅，他是在集權！
將全天下最根本的權力——財權，從士大夫和地方豪強的手裡，徹底奪回到自己手中！
這比軍改，還要狠！
還要徹底！
軍改，只是動了勛貴的蛋糕。
而這財稅改革，是要把整個官僚士紳階層，連人帶桌子，一起給掀了！
「當然，朕也不是不講道理的人。」崇禎的語氣緩和了下來，帶著一絲「和善」的微笑。
「這稅，怎麼定，定多少，朕不會搞一刀切。」
「朕決定，成立『大明皇家稅務總局』！」
「專門負責研究制定全國的稅率，核查偷稅漏稅，懲治稅務貪腐！」
「這個衙門，不歸內閣管，不歸六部管，只對朕一個人負責！」
眾人聽得心驚肉跳。
又是一個只對皇帝負責的「超級部門」！
從格物院，到皇家銀行，到軍人事務部，再到這個稅務總局……
皇帝正在一步一步，架空傳統的官僚體系，建立一套完完全全屬於他自己的，高效、集權、且絕對忠誠的統治機器！
「那麼，這第一任稅務總局的局長，該由誰來擔任呢？」崇禎的目光，緩緩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
所有人都下意識地低下了頭，不敢與他對視。
這可是個火山口上的位置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