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倭國雖是我朝宿敵，但唇亡齒寒。若讓西班牙人占據倭國，得到其豐富的銀礦和兵源，再回過頭來對付我大明，後果不堪設想！」孫承宗憂心忡忡地說道。
「是啊皇上！」徐光年也附和道，「我大明如今軍改、稅改，百廢待興，實在不宜再樹強敵。依臣之見，不如派遣使者，與那西班牙人虛與委蛇，暫避其鋒芒，待我大明國力強盛，再做圖謀。」
「暫避鋒芒？」崇禎聞言，卻是笑了。
「你們怕這所謂的『重型加農炮』？」
他走到牆邊，猛地一拉旁邊的一根繩索。
「咔嚓——」
牆壁緩緩向兩側移開，露出了後面一個巨大的密室。
密室里，燈火通明。
無數格物院的頂尖工匠和學者，正圍著一個巨大的鋼鐵造物，忙碌地穿梭著。
那是一個通體由神鋼打造的龐然大物。
它的底座，由厚重的鋼板焊接而成，上面布滿了複雜的齒輪和搖杆。
它的炮身，比現役的「海神炮」還要粗壯一圈，長達兩丈有餘！炮口處，還安裝著一個造型古怪的，如同瞄準鏡般的黃銅裝置。
最讓人感到不可思議的，是它的炮尾。
那不是一個實心的整體，而是一個可以開啟的，類似於門閂的結構。
「這……這是？！」
孫承宗和徐光年，都看傻了。
他們雖然不懂技術，但身為高官，基本的眼力還是有的。
眼前這個大傢伙，無論是從體型、結構，還是從那冰冷的金屬質感所帶來的壓迫感來看，都遠遠超越了他們認知中的任何一種火炮！
「畢懋康！」崇禎對著裡面喊了一聲。
正在指揮工匠們除錯炮尾的畢懋康，連忙放下手中的工具，小跑了過來。
「皇上！您怎麼來了？」
「給孫閣老和徐大人，介紹介紹咱們的新寶貝。」崇禎指了指那個鋼鐵巨獸。
「是！」畢懋康的臉上，洋溢著一種技術宅特有的，狂熱而自豪的光芒。
「孫閣老，徐大人，請看！」
他指著那門巨炮，朗聲說道：「此炮，乃是遵照皇上『一體化、模組化、後裝化』的最高指示，由格物院耗時半年，傾盡全力，研發出的劃時代武器！」
「我們，稱之為——『神威·天罰』！」
「天罰？」孫承宗喃喃自語，光聽這名字，就覺得一股殺氣撲面而來。
「沒錯，就是天罰！」畢懋康激動地一揮手。
「此炮，全重三千斤，炮身採用西山鋼鐵廠最新煉製的『二號神鋼』一體鑄造，強度比海神炮高出三倍！」
「其最大的革新，在於這裡！」
他走到炮尾，熟練地拉動一個扳手，只聽「咔噠」一聲，厚重的炮閂，應聲而開，露出了裡面光滑的，刻著螺旋膛線的炮膛。
「後裝……後裝填？！」孫承宗的眼珠子都快瞪出來了！
作為大明的兵部大佬，他太清楚這意味著什麼了！
傳統的火炮，都是前裝填，每次發射完，都要派人跑到炮口，用長杆清理炮膛，再一點點地把火藥和炮彈塞進去，費時費力，而且極度危險。
而這後裝填，意味著裝填手可以在炮尾，一個相對安全的位置，快速地完成裝填！
這射速，得提高多少倍？！
「不止是後裝填！」畢懋康的臉上，寫滿了驕傲。
「我們還按照皇上的圖紙，研製出了配套的『定裝炮彈』！」
他從旁邊的彈藥箱裡，取出一枚像放大版步槍子彈的炮彈。
那炮彈，由黃銅製成的彈殼，包裹著發射藥，彈頭則是尖銳的穿甲彈。
「發射時，只需將此彈塞入炮膛，關上炮閂，即可擊發！」
「經過我們的測試，『天罰』的極限射速，可以達到……每分鐘五發！」
「嘶——」
孫承宗和徐光年，齊齊倒吸了一口涼氣。
每分鐘五發！
這還是火炮嗎？這簡直是噴射鐵疙瘩的機關槍啊！
「至於威力嘛……」畢懋康嘿嘿一笑，「前幾日，我們在西山靶場，用它對一百五十年前，土木堡之變時，瓦剌人使用過的一門青銅古炮，進行了一次實彈射擊。」
「結果呢？」孫承宗急切地問道。
「一炮，就給打成零件了。」畢懋康說得雲淡風輕。
「至於射程……」他指了指炮管上的那個黃銅瞄準鏡，「配合皇上親自設計的『函式……」
「咳咳！」崇禎在一旁乾咳了兩聲，打斷了他。
這些超越時代的概念，跟這幫古人解釋起來太費勁。
「總之，有效射程，八里。最大射程，二十里。」崇禎直接給出了答案。
「二……二十里？！」
孫承宗徹底不淡定了。
二十里，那就是十公里！
這個距離，別說看清敵人了，連敵人的影子都摸不著！
這還怎麼打？
敵人在你看都看不到的地方，就把你轟成了渣！
這根本不是戰爭，這是單方面的屠殺！
「現在，你們還覺得，那什麼西班牙的『重型加農炮』，是個威脅嗎？」崇禎看著已經陷入石化的兩人，笑著問道。
徐光年咽了口唾沫，艱難地搖了搖頭。
跟「天罰」比起來，那西班牙人的火炮，恐怕跟燒火棍也沒什麼區別。
「皇上……您……您是什麼時候……」孫承宗的聲音都在發顫。
他感覺自己的世界觀，在今天，被反覆地顛覆，重塑。
「朕的底牌，多著呢。」崇禎拍了拍「天罰」那冰冷的炮身。
「這，只是其中一張而已。」
「傳朕旨意！」
崇禎的聲音，再次變得威嚴而冷酷。
「命鄭芝龍，即刻分兵！留下一半艦隊，繼續封鎖寶島，清剿殘餘。」
「其餘主力，包括所有飛剪船，立刻補充彈藥、給養，北上對馬海峽！」
「再傳旨，遼東孫承宗部，新神機營主力，移防登州！」
「還有！」
崇禎的目光，落在了地圖上那個小小的，不起眼的倭國。
「以大明皇帝的名義，給倭國的那個什麼『征夷大將軍』送一封國書。」
「就告訴他，有朋自遠方來，搶他家房子了。問他，想不想跟朕，做一筆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