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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3章 鐵路股票

2026-10-23 06:09:22 作者: 紅豆好好吃

  「土地能換成股票?這股票是啥玩意兒?」

  「報紙上說了,就是憑證!有了這憑證,鐵路賺了錢,你就能分錢!」

  「真的假的?鐵路還能賺錢?」

  「廢話!你沒看報紙上算的那筆帳嗎?從京城運一石糧食到天津衛,走運河,光是過路費、漕工的辛苦費,就要一錢銀子!還慢得要死!坐火車呢?半天就到!成本,連一文錢都不到!」

  「這麼算下來,這鐵路,簡直就是個下金蛋的雞啊!」

  京城裡,大大小小的茶館酒樓,到處都是議論紛紛的百姓和商人。

  他們或許不懂什麼叫「股份制」,但他們都識數,都會算帳。

  《大明日報》上,由徐光年親自操刀,用最簡單直白的語言,算了一筆經濟帳。

  運輸成本的降低,運輸效率的提升,沿線商業的繁榮……一樁樁,一件件,清晰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原本對鐵路還心存疑慮的人們,此刻的眼神里,只剩下了兩個字——貪婪!

  特別是那些通州沿線的地主鄉紳,他們前一天還在為朝廷要征他們的地而罵罵咧咧,今天,一個個全都變了臉。

  他們捧著報紙,像是捧著自家的祖宗牌位,翻來覆去地看,每個字都恨不得刻進腦子裡。

  「快!快去衙門問問!咱們家的地,能換多少股?」

  「他娘的,早知道,我上個月就不該把城外那十畝地賣了!虧大了!」

  「張員外,你家那塊地,正好在路線上,這下可發了啊!」

  通州州衙,瞬間被聞訊趕來的地主們圍得水泄不通。

  他們一個個滿臉通紅,揮舞著手裡的地契,爭先恐後地想要把自家的土地,換成那前途無量的「鐵路原始股」。

  場面之火爆,比當初搶購皇家銀行的貸款還要瘋狂十倍!

  

  而此刻的定國公府,卻是一片死寂。

  小公爺徐文爵,面色鐵青地坐在太師椅上,手裡那份《大明日報》,已經被他捏得變了形。

  他想不明白,為什麼一夜之間,風向就全變了。

  前幾天,那些還跟他站在一起,同仇敵愾,聲稱要與他共進退的勛貴、官員們,今天一個個都跟躲瘟神一樣躲著他。

  他派人去聯絡,得到的回覆不是「偶感風寒」,就是「公務繁忙」。

  甚至,連他自己的幾個叔伯都在勸他,要「識大體,顧大局」,不要為了區區一座祖墳,誤了家族的前程。

  「一群混帳!一群見利忘義的混帳!」

  徐文爵氣得將手中的報紙,狠狠地摔在地上。

  他想不通,這些人怎麼能為了那點所謂的「紅利」,就把祖宗的規矩,把士大夫的臉面,全都拋到九霄雲外去了?

  「爵兒。」

  一個蒼老而沉穩的聲音,從門外傳來。

  定國公徐允禎,拄著拐杖緩緩走了進來。

  他的臉色比徐文爵還要難看。

  「父親!」徐文爵連忙站起身。

  「都鬧夠了嗎?」徐允禎看了他一眼,聲音里透著一股深深的疲憊。

  「父親,不是孩兒要鬧!是那皇帝欺人太甚!他……」

  「住口!」徐允禎厲聲喝道,「你以為,你那點小心思,能瞞得過皇上?能瞞得過天下人?」

  「你口口聲聲為了祖宗顏面,心裡想的,不還是藉著這個由頭,聯合那些對新政不滿的舊臣,給皇上一點顏色看看,好保住我們徐家在軍中的地位嗎?」

  徐文爵的臉漲成了豬肝色。

  他沒想到,自己的心思竟然被父親一語道破。

  「你太小看當今皇上了。」徐允禎長嘆一聲,癱坐在椅子上。

  「他這一手『股份制』,哪裡是沖著征地來的?他這是在挖我們這些世家勛貴的根啊!」

  「以前,我們的根,是土地,是軍權,是門生故舊。可現在呢?皇上用這鐵路,用這股票,憑空造出了一個全新的,能讓所有人都分一杯羹的利之所在!」

  「從今往後,誰掌握了這鐵路,誰就掌握了天下的財富流向!誰掌握了這『公司』,誰就掌握了無數人的身家性命!」


  「跟這個比起來,我們手裡那點土地和兵權,算個屁!」

  老國公越說越激動,氣得直咳嗽。

  徐文爵呆呆地聽著,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板,一直涼到了心裡。

  他終於明白了。

  皇帝,根本就沒把他當成對手。

  皇帝只是隨手丟擲了一個「餌」,然後,他就眼睜睜地看著,自己身邊所有的盟友,都變成了餓狼,為了爭搶那個「餌」,把自己撕得粉碎。

  「父親,那……那我們現在該怎麼辦?」徐文爵的聲音,都帶上了哭腔。

  徐允禎閉上眼睛,沉默了許久。

  當他再次睜開眼睛時,眼神里,只剩下了一片灰敗。

  「備車。」

  「去哪兒?」

  「去通州。」老國公的聲音沙啞無比,「趁著天還沒黑,去晚了,怕是連口湯都喝不上了。」

  「我們……親自去,把祖宗……請出來。」

  就在京畿之地,因為鐵路股票而陷入癲狂之時。

  一封來自河南嵩山的加急奏報,被送到了崇禎的御案上。

  錢謙益的字跡,因為激動而顯得有些潦草。

  「皇上,魚兒……全都上鉤了!」

  「天下名山古剎,三百七十二家方丈、住持、掌教,除少數幾人託病未來,其餘人等,已全部抵達嵩山!」

  「水陸普度大齋盛會,隨時可以開幕!」

  崇禎看著奏報,臉上露出了一絲冷酷的笑容。

  養了這麼久的魚,終於到了收網的時候。

  他拿起硃筆,在奏報上批下兩個字。

  「開席!」

  嵩山,少林寺。

  往日裡清淨莊嚴的千年古剎,此刻卻變得比京城的菜市場還要熱鬧。

  從山門到大雄寶殿,烏壓壓地擠滿了來自天南地北的僧人、道士。

  這些人,無一不是各大門派的掌門、住持,跺一跺腳,就能讓一方地界抖三抖的人物。

  可現在,他們全都像被霜打了的茄子,一個個垂頭喪氣,愁眉苦臉。

  他們被東廠的番子「請」到這裡,已經三天了。

  這三天裡,好吃好喝地伺候著,但就是不准下山,也不准與外界聯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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