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炮?!」
福王朱常洵的腦子「嗡」的一聲,一片空白。
他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官兵?
用大炮轟他的王府?
這是哪個吃了熊心豹子膽的將領,敢幹出這種事來?
他一把推開身邊的美人,跌跌撞撞地衝出大廳。
庭院裡,已經亂成了一團。
王府的護衛們,手持刀槍,驚恐地看著王府那已經被轟成一地碎木的主門。
門外,黑壓壓的軍隊,如潮水般涌了進來。
他們身穿統一的黑色鎧甲,手持著寒光閃閃的燧發槍,佇列整齊,殺氣騰騰!
為首的一員大將,身材魁梧,面容冷峻,騎在一匹高頭大馬之上,手中的馬槊,直指王府內院。
正是奉旨前來的,陝西總督,孫傳庭!
「孫傳庭?!」朱常洵認出了來人,眼睛瞬間紅了,「你好大的膽子!本王乃是當今天子的親叔叔!你竟敢帶兵闖我王府,你是要造反嗎?!」
面對福王的咆哮,孫傳庭的臉上,沒有絲毫的表情。
他只是緩緩舉起了手中的一張黃綾。
「奉陛下密旨!」
「福王朱常洵,勾結建奴,意圖謀反,罪證確鑿!」
「即刻起,查封福王府,所有人員,一體下獄,聽候欽差大人發落!」
「反抗者,格殺勿論!」
冰冷的聲音,迴蕩在王府的上空。
謀反?
罪證確鑿?
朱常洵如遭雷擊,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通敵的事情,做得極為隱秘,怎麼可能……
他猛地想到了什麼,臉色瞬間變得慘白。
劉宗周!是那個劉宗周!
他竟然真的敢查!竟然真的查出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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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這是污衊!是栽贓!」朱常洵聲嘶力竭地尖叫起來,「本王要見皇上!本王要親自向皇上解釋!」
孫傳庭冷冷地看著他,彷佛在看一個死人。
「王爺,你,很快就能見到皇上了。」
「不過,不是在京城。」
「而是在,奈何橋上。」
說罷,他馬槊一揮!
「拿下!」
「保護王爺!」
王府的死士護衛,雖然心中驚懼,但職責所在,依舊硬著頭皮,揮舞著刀劍沖了上來。
他們是福王花費重金豢養的江湖好手,個個武藝高強。
然而,在冰冷的鋼鐵和火藥面前,個人的武勇,顯得是那麼的可笑。
「砰!砰!砰!」
孫傳庭甚至沒有下令開槍。
前排的神機營士兵,只是冷靜地,舉起了手中的步槍。
隨著一陣密集的槍響,沖在最前面的幾十名護衛,身上爆開一團團血霧,慘叫著栽倒在地。
後面的護衛,看到這恐怖的一幕,嚇得肝膽俱裂,哪裡還敢上前?手中的刀劍,「噹啷」一聲,掉了一地。
眨眼之間,戰鬥就已經結束。
朱常洵癱軟在地,看著那些黑洞洞的槍口對準了自己,褲襠里傳來一陣溫熱的濡濕。
他知道,一切都完了。
……
三日後。
當風塵僕僕的劉宗周抵達洛陽時,看到的就是這樣一幅景象。
曾經金碧輝煌,極盡奢華的福王府,此刻已經變成了森嚴的軍營。
三萬秦軍,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
而福王朱常洵,則被鐵鏈鎖著,像一條死狗一樣,囚禁在自己的書房裡。
劉宗周走進書房,看著這位曾經不可一世的王爺,此刻形容枯槁,眼神渙散,心中五味雜陳。
他也沒想到,事情會發展到這一步。
他更沒想到,皇帝的手段,會如此的酷烈,如此的……不留情面。
「劉……劉宗周……」朱常洵抬起頭,看到來人,眼中燃起一絲希望的火苗,「劉大人!你是讀書人,你是清流!你告訴本王,皇上……皇上他不能這麼做!這是不合祖制的!這是亂法!」
劉宗周看著他,沉默了許久。
最終,他從袖中,取出了一沓信件,輕輕地放在了朱常洵的面前。
那都是朱常洵與建奴來往的親筆信。
「王爺,」劉宗周的聲音,沙啞而疲憊,「當您寫下這些信的時候,可曾想過『祖制』?」
「當您為了私利,出賣大明軍情,可曾想過『法度』?」
「當邊關將士浴血奮戰,屍骨無存之時,您在這豪宅之中,與美人飲酒作樂,可曾想過,您自己,也是朱家的子孫?!」
一連串的質問,讓朱常洵啞口無言。
他看著那些信,像是看到了自己的催命符,發出了絕望的哀嚎。
劉宗周沒有再理會他。
審問,已經結束了。
他走出書房,對著門外的孫傳庭,點了點頭。
「孫將軍,可以……開始抄錄家產了。」
孫傳庭抱了抱拳:「劉大人,末將是粗人,不懂這些算帳的細活。您看……」
劉宗周也犯了難。
福王府富可敵國,金銀珠寶,古玩字畫,田產地契,多如牛毛。光靠他帶來的幾個書吏,就算點上一年也未必能點得清楚。
正當兩人一籌莫展之際。
一名傳令兵,飛馬而來。
「報——!」
「京城八百里加急!」
「陛下有旨!特派東廠提督,魏忠賢魏公公,前來協助欽差大人,清點王府資產!」
聽到這個名字,劉宗周和孫傳庭對視了一眼。
兩人都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一絲……釋然。
以及一絲深深的忌憚。
他們知道,皇帝派這位「專業人士」來,意味著什麼。
這意味著,福王府,連一根毛都別想剩下。
而就在魏忠賢星夜兼程,趕赴洛陽,準備大發一筆橫財之時。
另一則更加勁爆的訊息由《大明日報》的特刊,傳遍了整個大明。
《驚天醜聞!福王通敵賣國,鐵證如山!》
碩大的標題,配上福王親筆信的影印版,以及其奢靡生活的詳細描述,瞬間點燃了整個大明的輿論!
百姓們震驚,憤怒,唾罵。
而那些剛剛啟程南下,準備去「說服」江南士紳的勛貴「董事」們,在船上看到這份報紙時,齊齊打了個寒顫。
他們忽然明白,皇帝,為什麼要在他們出發之後,才爆出這顆驚天巨雷。
這是在……殺雞儆猴!
連親叔叔都說斬就斬,說抄就抄!
你們這群士紳又算得了什麼?
一時間,南下的船隊,氣氛變得無比壓抑。
定國公徐允禎,拿著報紙,枯坐了整整一夜。
第二天,他召集了所有勛貴,只說了一句話。
「此去江南,若有半分差池,我等……皆是福王的下場。」
「傳令下去,所有船隻,滿帆,全速前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