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扒皮太慢了。」崇禎搖了搖頭,手指在地圖上建奴的老巢——盛京的位置上,畫了一個圈。
「朕要的是,連根拔起。」
他看向畢懋康:「畢愛卿,朕讓你研製的『神威·天罰』巨炮,車載版,做得怎麼樣了?」
畢懋康躬身道:「回皇爺,已經有三門試驗品下線了。炮管、後膛裝填、螺旋膛線都已定型。只是……只是這炮太重,咱們的『開山三號』底盤,拉著它走不動平地,更別說翻山越嶺了。」
「那是因為動力不夠。」崇禎看向茅元儀,「朕讓你從格物院調撥人手,研究柴油機,有進展嗎?」
茅元儀是兵學大家,但對這些格物之事實在是頭疼,他擦了擦汗:「皇爺,宋大人他們正在攻關……只是那『高壓共軌』和『噴油嘴』的技術太過精細,屢屢失敗。」
「朕不管你們用什麼方法。」崇禎站了起來,在地圖前踱步,「朕給你們三個月時間!朕要看到一台能拉著『神威·天罰』,以每個時辰二十里的速度,在山地行進的柴油動力車!」
「朕要讓咱們的大炮,長上腿!」
「三個月後,朕要親率這支『皇家第一重炮旅』,去遼東,給皇太極送一份大禮!」
三個月?
畢懋康和茅元儀的臉都綠了。
這簡直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務!
「皇爺,臣……」
「沒有可是。」崇禎打斷了他們,「朕知道難。所以,朕給你們最大的支援。」
他看向魏忠賢:「從今天起,東廠和錦衣衛,全力配合格物院。他們要什麼人,你們就去給朕『請』!無論是藏在民間的能工巧匠,還是紅毛夷那邊的技師,只要他們有真本事,給錢、給官、給女人,用盡一切辦法,給朕弄來!」
「遵旨!」魏忠賢領命。
「錢不夠,就去找皇家銀行的徐光年。朕給他授權,可以無上限地向格物院撥款!」
「朕只有一個要求:三個月後,朕要的大炮和柴油車,必須出現在西山大營的校場上!」
打發走畢懋康和茅元儀,崇禎又將目光投向了地圖的另一端——東瀛。
「魏忠賢,建奴在南洋偷朕的織布機,你覺得,是誰給他們開的門?」
魏忠賢沉吟片刻:「能讓建奴的船在南洋暢通無阻,還能精準地找到我朝商船……除了東瀛的德川幕府,怕是沒別人了。」
「沒錯。」崇禎冷笑一聲,「德川家那隻老狐狸,上次被朕賣了些淘汰火炮,就以為能跟朕平起平坐了。他想兩頭下注,既想從朕這裡買技術,又想從建奴那裡撈好處。」
「皇爺的意思是?」
「既然他喜歡做生意,那朕就陪他好好做。」
崇禎拿起一支紅色的筆,在東瀛到南洋的航線上,畫了一條粗重的紅線。
「傳旨給鄭芝龍,讓他把咱們的北洋水師,給朕拉到對馬海峽去!」
「告訴德川幕府,從即日起,凡是懸掛大明龍旗以外的船隻,未經皇家海軍許可,膽敢靠近我大明商路者,一律視為海盜,就地擊沉!」
「朕要讓東瀛那幫倭寇明白,想跟朕做生意,就得先學會站隊!」
「還有。」崇禎的語氣變得玩味起來,「讓咱們駐東瀛的商務代表菲利普,去告訴德川幕府的大將軍。」
「就說朕聽聞,他們對朕的提花機很感興趣。」
「沒關係,朕可以賣給他們。不但賣,朕還可以把整條生產線都賣給他們。從蒸汽機到提花機,一條龍服務。」
魏忠賢愣住了。
皇爺瘋了?
這可是咱們的命根子,怎麼能賣給外人?
「皇爺,萬萬不可啊!這要是讓倭寇學了去……」
「學了去又如何?」崇禎反問,「他們有配套的螺絲嗎?有合格的軸承鋼嗎?有高標號的水泥來建廠房嗎?」
「朕賣給他們的,是一個看似完美,卻處處都是陷阱的空殼子。只要朕斷了任何一個零件的供應,他們那條生產線,就是一堆廢鐵!」
「朕要的,不是賺他那點銀子。朕要的是,透過這條生產線,徹底控制住東瀛的絲綢產業命脈!」
「朕要讓他們的織布機,為朕的紗廠打工!朕的大炮,為朕的織布機代言!」
「朕要讓全世界都知道,想搞工業化,可以。但所有的技術標準、所有的專利,都必須由朕,由大明來定義!」
魏忠賢聽得心神激盪,他終於明白了。
皇爺這盤棋,下得太大了。
他不是在防賊,他是在養豬!
把技術這個「飼料」給你,讓你長得肥肥胖胖,最後連皮帶骨,一口吞下!
「老奴……明白了!」魏忠賢深深一拜。
「去辦吧。」崇禎揮了揮手,「告訴下面的人,手腳麻利點。朕還等著坐咱們自己的柴油坦克,去盛京城外看日出呢。」
就在大明這台戰爭機器因為皇帝的一句話而瘋狂運轉起來的時候。
遠在江南的蘇州,一場無聲的變革,也正在悄然發生。
新一期的《大明日報》被送到了蘇州府。
頭版頭條,不是遼東戰事,也不是南洋大捷。
而是一份措辭溫和,卻內容勁爆的公告——《大明皇家師範學堂(蘇州分校)第一期招生簡章》。
《大明皇家師範學堂(蘇州分校)第一期招生簡章》。
這標題在尋常百姓看來,平平無奇。
但在江南計程車紳和讀書人眼中,卻不亞於一道催命符。
簡章的內容很簡單:
一、凡大明子民,無論出身、無論男女,只要識字五百以上,年滿十六,均可報名。
二、入學即享國家補貼,包吃包住,每月另發三百文津貼。
三、學制三個月,主修《新編算學》、《簡體字三百千》、《大明律法及公民思想品德》。
四、畢業後,由朝廷統一分配至各地『皇家西山小學』任教,授予『皇家教習』之職,享九品官俸祿,由皇家銀行按月支取。
五、凡家中三代有『皇家教習』者,其後代子孫參加科舉,可享總分加十分之優待。
這份簡章,如同一塊巨石,在江南這潭看似平靜的死水裡,炸起了滔天巨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