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坦克？」
宋應星和徐光年面面相覷，又是一個他們聞所未聞的詞彙。
但他們已經習慣了。
皇爺的嘴裡，總是能冒出一些超越時代，卻又精準無比的詞語。
「對，坦克！」崇禎的眼中閃爍著對未來武器的狂熱，「一種可以移動的鋼鐵堡壘，裝上大炮，披上朕說的那種『錳鋼』裝甲，在戰場上橫衝直撞，神擋殺神，佛擋殺佛！」
他描繪的景象，讓在場的武將們聽得熱血沸騰。
「宋應星！」
「臣在！」
「污水處理廠和尋找錳礦，兩件事，你給朕一起抓！朕給你格物院和環保司最高的許可權，要人給人，要錢給錢！辦好了，朕記你首功！」
「臣，遵旨！」宋應令激動地領命。
這既是挑戰，更是天大的機遇！
很快，一支由格物院學子和工部技術官員組成的勘探隊，帶著最先進的裝置，沿著海河逆流而上。
半個月後，捷報傳來。
在靠近燕山山脈的一處深山老林里，他們真的找到了一條儲量極其豐富的露天錳礦礦脈！
訊息傳回，崇禎龍顏大悅。
然而，新的問題也隨之而來。
那片山區，並非無人之地。那裡世代居住著一支彪悍的山地部族——白杆族。
這個部族，民風強悍，不服王化，自成一體。他們將那座蘊藏著錳礦的大山，視為祖先棲息的「神山」，別說開採，就連外人靠近，都會被他們視為挑釁。
地方官府派去交涉的官員，直接被他們用棍子給打了出來。
奏報擺在了崇禎的案頭。
軍事會議上，新神機營的將領們個個摩拳擦掌。
「皇爺，區區一個山地蠻族，不過千餘人，竟敢阻撓天朝大計！」
「請皇爺下旨，末將願率一營神機營將士，帶上幾門臼炮，不出三日，定將那神山踏平，把那什麼白杆族的族長，綁來京城給您磕頭！」
崇禎看著地圖上那個標記著「神山」的紅點，緩緩搖了搖頭。
「派兵去打？」他反問道，「然後呢？殺光他們？還是把他們趕走？」
「打下來容易，可人心呢？朕要的是一個能源源不斷為大明提供礦產的穩定後方，不是一片充滿仇恨，需要常年派兵駐守的爛攤子。」
他想起了在陝西對付流寇的經驗。
單純的殺戮，永遠是最低效的手段。
「皇爺深謀遠慮，那……依您之見？」孫承宗問道。
崇禎的嘴角勾起一抹自信的微笑。
「對付病人，要用藥。對付這些腦子還沒開化的『蠻人』，自然也要對症下藥。」
「他們不是信奉神山，信奉鬼神之說嗎？那朕，就派一個真正的『神』過去給他們看看！」
他看向王承恩：「傳旨，讓皇家醫學院，立刻組建一支『南丁格爾醫療隊』！」
「南丁格爾？」王承恩又一次聽到了新詞。
「嗯，一個女醫聖的名字。」崇禎隨口胡謅道，「從醫學院裡，挑選二十名最優秀的女畢業生，再配上十名經驗豐富的赤腳醫生。」
「讓他們帶上最先進的醫療器械，顯微鏡、手術刀、麻醉藥、磺胺……一樣都不能少！」
「再傳旨，讓皇家劇院，也派一個戲班子跟著。專門挑那些歌頌皇恩浩蕩，講述格物偉力的戲碼去演！」
「朕就不信了，一邊是真刀真槍能救人命的神奇醫術，一邊是能帶來歡聲笑語的精彩大戲，再加上咱們物美價廉的精鹽、白糖、布匹……」
崇禎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狡黠。
「朕要用『糖衣炮彈』，把那座神山，給朕活活『腐蝕』掉！」
「皇爺聖明！」眾臣齊聲贊道。
他們終於明白了，皇爺的手段，已經遠遠超出了單純的軍事範疇。
這是一種文化、經濟、科技的全方位碾壓！
一個月後。
白杆族所在的深山峽谷外，來了一支奇怪的隊伍。
他們沒有殺氣騰騰計程車兵，沒有冰冷的刀槍。
只有一群穿著白色長袍、揹著藥箱的男男女女，和一輛輛裝滿了各色貨物的馬車。
白杆族的族人手持木棍和弓箭，警惕地在山坡上注視著這群不速之客。
為首的，是醫學院的優秀畢業生，一個名叫「柳絮」的年輕姑娘。她按照崇禎事先的交代，不卑不亢地走上前，用洪亮的聲音喊道：
「我們是大明皇帝派來的使者！我們不為征伐，只為送來安康與富足！」
山上傳來一陣鬨笑。
一個身材魁梧，滿臉虬髯的大漢，應該是他們的頭領，站在一塊巨石上，用生硬的漢話吼道：「我們不需要！你們漢人沒一個好東西！快滾！否則別怪我們的弓箭不長眼睛！」
柳絮毫不畏懼，從懷裡拿出一份崇禎親筆書寫的「和平文書」，高高舉起。
「我們帶來了神醫，可以治好你們的疾病。我們帶來了最好的絲綢和茶葉，可以換取你們的獸皮和山貨。我們還帶來了能讓你們開懷大笑的歌舞！」
「我們只要一樣東西，就是你們神山上，一種黑色的石頭。我們只要石頭，絕不驚擾你們的祖先之靈！」
「胡說！」那大漢怒吼道，「神山是我們的根！誰敢動神山，就是與我們白杆全族為敵！」
眼看談判就要破裂。
柳絮深吸一口氣，丟擲了崇禎教她的最後一個殺手鐧。
「族長閣下！」她提高了音量，「我聽說，您的女兒，已經高燒不退，昏迷三天了，對嗎？」
山上的叫囂聲，戛然而生。
那魁梧大漢的臉上，閃過一絲慌亂和痛苦。
柳絮敏銳地捕捉到了這一點，乘勝追擊：「你們的巫師，除了跳大神和祈禱，還能做什麼？眼睜睜看著她被病魔拖垮嗎？」
「我，可以救她！」柳絮的聲音，充滿了強大的自信，「我只要半個時辰！如果我救不活她，我這顆腦袋，連同我所有同伴的性命，都任由你們處置！」
「但如果我救活了她……」
柳.絮的目光，直視著山頂的那個男人。
「那座神山裡的礦，我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