報紙一出，天下震動！
無論是京城的勛貴，還是江南計程車紳，亦或是往來於各條商路上的大小商賈，所有人的目光，都被這份報紙吸引了。
皇家交易所？
這是個什麼衙門？
所有人都懷著好奇，迫不及待地往下看去。
當他們看清楚報紙上公布的第一批上市「商品」時，所有人都傻眼了。
「大明皇家鐵路總公司股權憑證，每股定價十兩白銀，首批發售一百萬股！」
「新天津衛『未來城』一期商鋪預售憑證，每間定價五百兩白銀，限量發售一千間！」
「皇家海洋貿易公司『征服號』艦隊南洋香料貿易期貨，每份一百兩，預估年收益三成！」
這些東西，雖然新奇，但商人們憑藉著敏銳的嗅覺，還能勉強理解。
無非就是把看得見摸得著的東西，變成一張紙來買賣。
風險雖然有，但利潤也看得見。
鐵路的便利，他們已經親身體會。
新天津衛的繁華，更是有目共睹。
海貿的暴利，也足以讓任何人眼紅。
一時間，無數商人摩拳擦掌，開始盤算著自己的家底，準備去天津衛搶購這些原始股和期貨。
然而，當他們看到最後一件，也是被放在最顯眼位置的「商品」時，所有人都陷入了長久的沉默。
「『神聖同盟』戰爭債券，又名『大明必勝』國債！」
「每份一百兩白銀，不設上限，憑票購買！」
報紙上用最直白的語言，解釋了這個「戰爭債券」的規則。
「歐羅巴紅毛夷組建『神聖同盟』，欲起傾國之兵，東征我大明，此戰關乎國運，天下興亡，匹夫有責！」
「凡購買此債券者，皆為我大明之後盾！此戰若勝，我大明將盡取歐羅巴列強之海外殖民地，所得財富，除充盈國庫、改善民生外，剩餘部分將盡數用於兌付債券本息！」
「初步估算，每百兩本金，屆時可連本帶利，得償三百兩！」
「然，醜話說在前面。此戰若敗，大明將不復存在，屆時，此債券將與廢紙無異！」
「買，還是不買，諸位，自行定奪！」
這篇由崇禎親自授意，徐光年潤色的公告，字裡行間都透露著一股霸道、自信，甚至可以說是蠻不講理的氣息。
這哪裡是發行國債？
這分明是把刀架在所有人的脖子上，逼著他們下注！
「瘋了！皇帝一定是瘋了！」
江南，某處隱秘的宅院裡，幾個僥倖在之前清算中逃過一劫計程車紳，看著報紙，臉色慘白。
「把國運當成賭注？還拉著全天下的人一起下場？這要是輸了，我們可就真的一無所有了！」一個士紳顫抖著說道。
「買，還是不買？這是個問題啊……」
另一邊，揚州的某個大茶館裡，一群鹽商出身的新晉富賈，也在激烈地討論著。
「依我看，得買！」一個看起來頗有見地的商人說道，「你們想，當今皇爺，自登基以來，可曾做過一件沒把握的事？」
「從清算閹黨，到平定流寇，再到南征寶島，哪一次不是算無遺策，大獲全勝？」
「皇爺敢把這債券發出來，就說明他有必勝的把握！」
「三百兩啊！這可比我們辛辛苦苦跑一趟南洋賺得還多！」另一個商人眼中放光。
「可是，萬一呢？那可是整個歐羅巴的聯合艦隊啊！」
「萬一？哼，你覺得，要是大明輸了，我們這些商人，還能有好下場？紅毛夷的炮艦，可不認你是不是良民！」
一語驚醒夢中人！
所有人瞬間明白了這債券背後的邏輯。
這根本不是一道選擇題，而是一道必答題！
大明贏了，大家一起發財。
大明輸了，大家一起完蛋！
與其把銀子窖藏起來，等著戰敗後被紅毛夷搶走，或者變成一堆廢鐵，還不如現在拿出來，賭一把！
賭贏了，一本萬利！
賭輸了……反正大家一起死，也不虧！
想通了這一點，整個大明的商界，瞬間被點燃了！
「去天津！快！把我們庫里所有的現銀都帶上！晚了就搶不到了！」
「什麼鐵路股，什麼海貿期貨，都先放一放！老子要全倉梭哈這個『必勝國債』！」
「這哪裡是國債？這分明是皇爺送給我們的潑天富貴啊！」
一時間，無數的馬車、商船，載著一箱箱沉甸甸的白銀，從四面八方，瘋狂地湧向天津衛。
皇家交易所還沒正式開門，門口就已經被擠得水泄不通。
隊伍從交易所門口，一直排到了碼頭上。
負責維持秩序的錦衣衛和天津衛的警察，嗓子都喊啞了。
遠在尼德蘭的菲利普，在收到大明用飛剪船加急送來的報紙後，也是目瞪口呆。
「將戰爭……金融化？我的上帝，這位大明皇帝的腦子到底是怎麼長的？」
他沒有任何猶豫，立刻動用自己擔任東印度公司總督時積攢的全部人脈和資金，第一個在交易所的海外代辦點，瘋狂吃進「大明必勝」國債。
作為親眼見識過大明艦隊和陸軍恐怖實力的人，他比任何人都清楚，這場戰爭，神聖同盟沒有一絲一毫的勝算。
皇帝陛下，這哪裡是發行債券？
這分明是在送錢啊！
在菲利普的帶動下，那些嗅覺靈敏的歐洲銀行家和投機商人，也紛紛開始跟進。
他們或許不相信大明的仁義道德，但他們相信菲利普的眼光，更相信白花花的銀子！
短短十天之內，徐光年向崇禎密報：
僅「大明必勝」國債一項，交易所吸納的資金，已折合白銀，超過兩億兩！
這個數字，已經相當於大明過去十年財政收入的總和！
崇禎看著密報，只是淡淡一笑。
他知道，自己這台恐怖的戰爭機器，已經加滿了油。
他立刻下旨。
「傳令徐光年，即刻將其中一億兩白銀，投入『新家園』計劃！」
「朕要讓全天下的百姓都看到，他們交上來的每一個銅板，都會變成自己頭頂那片遮風擋雨的瓦！」
聖旨一下，整個大明都沸騰了。
無數的建設兵團，開進了早已規劃好的新城工地。
一棟棟標準化的居民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拔地而起。
百姓們看著那些屬於自己的未來家園，對皇帝的擁護和崇拜，達到了前所未有的頂峰。
民心，穩如泰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