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西郊,一座不起眼的莊園。
這裡明面上是一位致仕告老還鄉的富商別院,種著花草,養著魚鳥,一派祥和。
然而,當數百名身穿黑色飛魚服、腰挎繡春刀的東廠番子,以及一隊隊殺氣騰騰的黑色甲冑的神機營士兵,如同鬼魅般將這裡圍得水泄不通時,所有的祥和都被撕得粉碎。
「破門!」
隨著吳有性一聲令下,幾名神機營士兵抬著巨大的撞木,狠狠撞向莊園的朱紅大門。
「轟!」
一聲巨響,大門四分五裂。
莊園內的家丁護院還沒反應過來,黑色的潮水便已湧入,手起刀落間,所有抵抗者都被瞬間放倒。
崇禎穿著一身常服,在魏忠賢和王承恩的簇擁下,緩緩走進莊園。
他看著那些倒在血泊中的護院,又看了看從屋裡衝出來,臉上寫滿驚恐與不可置信的幾個金髮碧眼的傳教士,沒有任何多餘的表示。
「封鎖所有出口,一隻蒼蠅都不許放出去。」
「是!」吳有性領命,神機營士兵迅速散開,控制了莊園的每一個角落。
「魏忠賢。」
「奴才在。」
「帶幾個人,去把他們的『寶貝』給朕找出來。」崇禎的語氣很平淡,彷佛在說一件再尋常不過的事情。
魏忠賢躬身領命,嘴角咧開一抹殘忍的笑意。他從懷裡掏出一張剛剛從那名僕人身上審出來的莊園結構圖,點了幾個精幹的番子,直奔後院一處假山。
被神機營士兵用燧發槍指著,那幾個傳教士被押到了崇禎面前,一個個面如土色,用生硬的漢話高喊著饒命。
為首的一個老神父,強作鎮定地說道:「尊敬的皇帝陛下,我們是主的僕人,來東方傳播福音,您不能……」
他的話還沒說完,崇呈只是抬了抬眼皮。
旁邊一名神機營士兵毫不猶豫,直接用槍托狠狠砸在他的嘴上。
「砰!」
老神父慘叫一聲,滿口牙齒混著鮮血飛了出去,整個人癱軟在地。
剩下的幾人瞬間噤若寒蟬,再也不敢多說一個字。
崇禎甚至都懶得看他們一眼,他的注意力,全都在後院的方向。
很快,魏忠賢一臉興奮地小跑了回來。
「皇爺!找到了!您快去看看!」
崇禎邁步走向後院。
假山被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一股混合著硫磺和各種化學藥劑的刺鼻氣味撲面而來。
走下幽暗的台階,眼前豁然開朗。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空間,與其說是地窖,不如說是一個設施齊全的秘密實驗室。
一排排架子上,擺滿了各種玻璃器皿、天平、酒精燈。
牆上,掛著幾張巨大的圖紙。
崇禎的瞳孔猛地一縮。
那是他親自設計的「開山號」蒸汽機的核心結構圖!雖然有些細節不對,但主體結構和原理,幾乎一模一樣!
而在另一邊,幾張桌子上,赫然擺放著一些被拆解開的燧發槍零件,旁邊還有詳細的分析記錄和金屬成分化驗報告。
「好啊,好得很!」崇禎的聲音里聽不出喜怒,「他們這是在朕的眼皮子底下,給朕開了一家格物分院啊!」
宋應星和畢懋康等一眾格物院的大佬,也跟著走了下來。當他們看到眼前這一幕時,一個個臉色煞白,羞愧得無地自容。
「臣等該死!」宋應星噗通一聲跪倒在地,「是臣等監管不力,才讓國之重器外泄!」
崇禎沒有理會他們,而是繼續往裡走。
在實驗室的最深處,他看到了更讓他心驚的東西。
一個被鐵柵欄鎖住的區域裡,放著幾十個籠子。
籠子裡,不是什麼動物,而是一隻只碩大的、黑色的老鼠。
旁邊的一個工作檯上,放著一個開啟的木箱,正是之前在天津碼頭查獲的那種。
吳有性快步上前,從一個玻璃器皿里取出一點液體,放在了隨身攜帶的顯微鏡下。
只看了一眼,他的臉色就徹底變了。
「皇爺!是鼠疫桿菌!而且……而且經過了培養,活性比我們在天津發現的強了至少十倍!」
所有人都倒吸了一口涼氣。
這幫天殺的紅毛夷,他們不僅在仿製大明的技術,竟然還在研究更惡毒的瘟疫!
一旦這東西泄露出去,別說一個天津衛,整個北直隸,都可能變成人間地獄!
崇禎的拳頭,攥得咯咯作響。
他走到一張地圖前,停下了腳步。
那是一張巨大的世界地圖,比大明自己繪製的要詳盡得多。
地圖上,用紅色的墨水,標註出了一個個地點。
天津、上海、泉州、廣州……甚至還有京城。
而在更遠的地方,馬六甲、印度、波斯灣……一直延伸到遙遠的歐羅巴。
每一個標註點旁邊,都用拉丁文寫著密密麻麻的注釋。
崇禎看不懂拉丁文,但他看得懂那撲面而來的野心和欲望。
這些所謂的「神棍」,他們想要的根本不是傳播什麼狗屁福音。
他們想要的,是整個世界!
「魏忠賢。」崇禎的聲音變得異常平靜。
「奴才在。」
「把那幾個神父,帶到這裡來。」
「是。」
很快,幾個瑟瑟發抖的傳教士被拖了進來。當他們看到這間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的秘密實驗室時,所有人的臉上都失去了血色。
「朕很好奇,」崇禎指著那些籠子裡的老鼠,又指了指地圖,「你們想用這些東西,來換取地圖上的這些地方嗎?」
那名被打掉牙的老神父,看著崇禎,眼中突然閃過一絲狂熱。
「異教的君王!你阻擋不了主的榮光普照世界!神聖同盟的無敵艦隊,很快就會將你和你這邪惡的帝國,徹底碾碎!」
「是嗎?」
崇禎笑了。
他緩緩拔出腰間的尚方寶劍,那柄象徵著皇權至高無上的利器。
「既然你們這麼喜歡主,那朕,就提前送你們去見他。」
話音未落,劍光一閃。
一顆頭顱沖天而起。
鮮血,濺了旁邊另一名神父一臉。
那名神父尖叫一聲,褲襠瞬間濕透,一股騷臭味瀰漫開來。
崇禎沒再動手,他嫌髒。
「剩下的,」他將劍收回鞘中,淡淡地對魏忠賢說道,「交給你們了,咱家要知道,他們在這片土地上,還有多少同夥,還有多少這樣的據點。」
「奴才遵旨!」魏忠賢興奮地舔了舔嘴唇,「皇爺放心,奴才會讓他們把隔夜飯都吐出來的!」
崇禎不再看那些註定要在無盡痛苦中死去的神棍,他轉身看著那張巨大的世界地圖,眼神深邃。
「王承恩。」
「奴才在。」
「傳朕旨意,召宋應星、畢懋康、徐光年、孫承宗,即刻到西山大營,朕要開會。」
「另外,把這張地圖,給朕完完整整地拓下來,送到西山去。」崇禎的手,重重地按在了地圖上那個名叫「歐羅巴」的版圖上。
「他們想來碾碎朕?」
「那朕,就先去他們的家裡放一把火!」